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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九良第一次见到云清时，她正在德云社后台弹三弦。

不是他惯常听的那种《夜深沉》，而是一首带着江南烟雨味的曲子，调子轻得像叹息。

“这什么曲子？”他问。

云清的手指停在弦上，抬眼看他：“《原谅我年轻不懂爱》。”

他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名字够直白。”

“是啊。”她低头拨弦，“写曲子的人，到死都没学会怎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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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后来周九良才知道，云清活了三百年。

她见过纳兰容若写“人生若只如初见”，见过林徽因在四月天里写诗，也见过张爱玲独自死在洛杉矶的公寓。

“长生不老是什么感觉？”某天演出结束，他问她。

云清正在泡茶，闻言手腕一顿：“就像看一场永远不散场的电影。”她递过茶杯，“而你，是唯一让我想站起来走人的观众。”

茶是苦的，周九良却尝到一丝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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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立冬那天，云清消失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去还一笔债，归期未定。」

周九良翻遍北京城，最后在潘家园的旧书摊找到线索——

一本民国三十年的日记，扉页写着：

「云卿：

原谅我年轻不懂爱。

——沈」

泛黄的照片从书页滑落：穿旗袍的云清站在梧桐树下，身旁是穿西装的清俊男子。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43，上海，沈知非枪决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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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他在黄浦江边找到云清时，她正往水里撒茉莉花瓣。

“沈知非，”她头也不回，“我第一个爱过的人类。”

周九良攥着照片的手发颤：“他…怎么死的？”

“我杀的。”江风掀起她的长发，“他是76号的特务，我是地下党。”

花瓣沉入浑浊的江水，像许多年前那个雨夜——

沈知非用枪指着她胸口，却最终调转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云卿，下辈子…早点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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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京的火车上，周九良发了高烧。

朦胧中有人用冷毛巾敷他额头，哼着那首《原谅我年轻不懂爱》。

他抓住那只手：“云清…你会杀我吗？”

黑暗里传来很轻的笑：“傻子。”

她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像一片雪。

“我只会为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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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原谅我年轻不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