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七）

谢彦双手枕于脑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缀满明星的天穹。

夜空下，黄沙里，二人一片安详，他忽然想起那个救自己命的魔修说的话。

“成神有很多道路，有正亦有邪，邪比正飞升容易多了，不过成的是魔神，世间正义的神那么多，而魔神却只有一位，多么独一无二。”

当时的谢彦还很懵懂，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自然也看不到，他眼底翻涌的疯狂、狠厉。

如今再一想起，他入霁月宗的初衷是什么？思绪纷飞中，他开始问自己内心。

引仙铃对他来说是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要拿到引仙铃？

世人常说引仙铃是进入三叠罗海的唯一办法，进入后若拿到九天息壤，那就是离飞升不远了。

明明飞升的道路有很多条，为什么人会要进入三叠罗海那样危险的地方，不过一条捷径，命也不要了吗？

身边的宋洛仪发出模糊的呓语，将他的思绪拉回，他闭上眼，他怎么也跟着犯蠢了，他向来一条大路走到直，这个时候竟然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

日渐东升，晨辉在天地交际处晕出橙黄一线。

宋洛仪天不亮就叫上谢彦赶路，她今早是被噩梦吓醒的，她难得真正沉入梦乡，平常都呆在灵台，好不容易睡一觉就做噩梦。

欲火焚身的感觉犹在，脑海中时不时闪过少年被火舌舔舐地模样。

现在不是自责地时候，谢彦她是必救的，她已经想好了，等她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后，愿望就是复活谢彦。

她摇摇头，想要将那些想法摇出脑袋，专注于赶路。

只是这副样子，落在谢彦眼中就变得诡异极了，没忍住，谢彦随口问了几句：“你怎么了，摇头晃脑的。”

宋洛仪一怔：“没怎么，昨晚做噩梦了，脑子里全是那副画面。”

很平常，但是谢彦就是喜欢去反她一句：“你摇脑袋也没有，不如把记忆摘了。”

宋洛仪：......

“我发现和你这人聊天特没意思，和你聊天不如和只狗聊天，至少它会祝我汪汪汪。”

谢彦“切”一声，毫不留情：“狗也会摇头。”

宋洛仪不满，撇撇嘴，控剑离他远点，她实在不想和他说话了。

瞧见宋洛仪这副模样，谢彦突然想起半个月前，宋洛仪在厨房和沈寻梦坦白说的喜欢他。

离他这么远，她难不成是害羞了？

得亏宋洛仪不会读心术，若是她知道谢彦此时在想什么绝对会一蹦三尺高给他一个暴栗，然后再骂他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也没往这方面想，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

所以很自然的认为她在害羞，怕再和自己说话就露馅。

毕竟以前在风月楼就是的，那些姑娘家刚和他聊几句就红着脸走了。

......

天上飘着一大片乌云，灰沉沉的，颇有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之画面。

“到了。”

双脚一落地，宋洛仪便感觉到魔域封印松动散发出来的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