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风雨欲来

苏小满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是深夜。

屋内灯火摇曳，映得她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

她轻轻将袖中的金属小件收起，眼神幽深，似有千般思绪流转其中。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召来了程九娘与韩老三。

“票号的势头已经起来了。”苏小满开门见山，语气冷静而坚定，“但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

程九娘端坐在一旁，指尖轻叩桌面：“你打算如何应对赵明远？他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

“察觉又如何？”苏小满嘴角微扬，”

韩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还得归功于玉奴，那小子现在可真是你指哪打哪。”

苏小满点头，眼中掠过一抹满意之色：“玉奴贪财，但聪明，知道什么才是保命之道。眼下他已经被我们彻底掌控，赵明远就算派出再多心腹，也别想从账本里翻出半点疑点。”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程九娘：“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扩大影响，让票号体系真正扎根下来。”

“你想怎么做？”程九娘问。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整个大梁都知道——票号不仅便捷，更是财富流转的新方式。”苏小满缓缓道，“我打算联系几位可靠的大商人，在市井中高调宣传票号的好处，吸引更多人加入。只要他们尝到了甜头，赵明远就算想反扑，也没那么容易。”

程九娘听后微微一笑：“妙计。这些商贾若都站到我们这边，赵明远再怎么顽固，也无法一家独战。”

韩老三搓了搓手：“那我的任务呢？”

苏小满看了他一眼，眸光一沉：“你的任务更关键。我要你带人盯紧赵明远，不只要盯着他的行踪，还要查清楚他背后的靠山是谁。我怀疑，他背后站着的，恐怕不只是他自己。”

韩老三点头：“明白。我会让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我眼皮底下。”

“很好。”苏小满满意地笑了笑，“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场棋局到底谁先落子。”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赵明远正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躁。

他已经连续几日派人调查票号的账目，却始终无果。

玉奴的账本滴水不漏，甚至连最细微的支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仿佛早已预料到有人会来查。

“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天衣无缝的账册！”赵明远咬牙切齿，手中攥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大人，我们在江南的线人传回消息，说有几位大商人已经开始在市集上大力推广票号，并宣称这是未来流通的必然趋势。”手下低声禀报。

“混账！”赵明远怒拍桌案，“他们竟敢如此高调！”

“要不要……”一名心腹迟疑开口，“要不要直接上奏皇上，请求彻查此事？”

赵明远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可皇上如今正倚重陆骁，若贸然弹劾，反而会打草惊蛇。更何况，陆骁那边……”

他顿了顿，”

他虽未明言，心中已有几分猜测：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婢，怕是另有身份。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继续坐大。”赵明远低声道，“再给我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出她的破绽。”

夜色渐深，苏小满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漫天星斗，心中却并无轻松之意。

但她也不怕。

因为她早已布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只等时机成熟，便可一网打尽。

而她真正的对手，也并非只有赵明远一人。

窗外风声渐起，像是某种风雨欲来的征兆。

而在城南将军府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于庭院之中。

陆骁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投向远处那盏尚未熄灭的灯。

他嘴角微扬，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苏小满……你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却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这一夜，京师风云未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她，也关于他自己的答案。夜色如墨，风卷残云。

将军府深处的一间书房内，烛火微晃，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错重叠。

陆骁立于窗前，身姿笔直如松，目光却落在对面那道纤细却气场凌厉的身影上——苏小满正端坐案前，手中轻执一支狼毫，神情专注地翻阅着一份票号的流水账本。

“你说得对。”陆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票号若能在军中推行，不仅可以减少粮草调拨中的损耗，更能将银钱流通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苏小满抬眸，眉眼清亮：“将军明白我的用意便好。军饷发放向来繁琐，若能以票据代银，既能防贪腐，又能提高效率。更何况……”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背后还有更大的棋局。”

陆骁望着她，神色莫测：“你总是比我想得更远。”

苏小满微微一笑，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在战场，而在人心与制度之间。”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彼此的心绪紧紧缠绕。

这一夜，他们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也埋下了更深的信任种子。

然而，就在谈话结束，陆骁转身离去后不久，苏小满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却发现桌上赫然躺着一封未曾署名的信。

她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拂过信封表面，纸张冰冷，却透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拆开一看，几行字赫然入目：

> “你以为藏得很好，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身份、你的手段、你的野心，皆已被有心人所察。若不想前功尽弃，即刻收手为妙。”

短短数语，却如一盆冷水浇下，令苏小满意识到：有人已经盯上了她，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真相。

她迅速冷静下来，眼神凌厉了几分，随即低声唤道：“张统领，来见我。”

不多时，张统领与其他几名亲信悄然进入屋内，神色肃穆。

“有人开始对我们动手了。”苏小满将信递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从今夜起，所有人加强戒备，尤其是票号账务方面，必须滴水不漏。另外，给我查清楚是谁送来的这封信。”

张统领接过信，点头应声：“属下立刻安排。”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紊乱却又刻意压制，仿佛生怕被人发现，却又忍不住靠近。

苏小满瞬间警觉，脸色一冷，迅速起身，一把将桌边早已备好的短剑握在手中，身形一闪，隐匿于窗边阴影之中。

她抬手示意张统领等人隐蔽站位，眼中寒光乍现，心跳却依旧平稳如常。

“来了。”她低声说道，屏息凝神，静静等待那一扇窗户被推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