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4

这是一间与加护病房相连的隔离观察室。

透过一整面玻璃墙，可以看到隔壁的谭帆壹。

室内摆放着信息素提取雾化设备，以及一张休息床。

护士：孟先生，请放松，我们需要采集一些您的信息素样本。

护士递给孟寻一个特殊面罩。

孟寻接过戴上。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一会儿，空气里，清甜的茉莉花香开始逸散。仪器将捕捉到的信息素进行提取、转化。

带着安抚意味茉莉花香信息素，通过管道，融入了谭帆壹所佩戴的呼吸面罩。

监测仪器上，指标一点点平缓。

老军医看着数据，微微颔首。

医生：有效果。

医生：孟先生，请尽量保持这种状态，我们会根据谭上将的身体反应调整浓度和频率。

孟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谭帆壹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Omega渐渐感到疲惫，茉莉花香信息素慢慢减弱。每次出现这种状况，护士会轻声提醒，让Omega再次凝聚精神。

白天过去，夜晚降临。

谭帆壹高烧反复，败血症丝毫未减。

专家团队彻夜不眠地商讨治疗方案，调整用药。

孟寻被允许短暂离开观察室休息和进食。

他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他强迫自己喝下一些营养剂。

育儿师已经将谭望书哄睡了，小朋友睡得并不安稳，在睡梦中会偶尔啜泣着喊“爸爸”。孟寻去看过宝宝，Omega轻轻拍抚着宝宝背部。

孩子彻底熟睡后，孟寻才再次回到观察室。

夜已深。

孟寻看着玻璃那头，依旧没有好转的谭帆壹，心里五味杂陈。

孟寻：谭帆壹。

孟寻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孟寻：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S级Alpha吗？不是无所不能吗？

孟寻：你现在躺在这里算什么？

孟寻：你答应过……不会再让人伤害我和啾啾。

说至此处，孟寻的声音哽了一下。

孟寻：你还没有做到。

孟寻：你还没有……亲口听我说……

说什么呢？

说“我原谅你”？

还是说“我还……”

孟寻抿紧了唇，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抚上玻璃。

孟寻：活下去。

Omega语气带着颤抖和祈求。

孟寻：谭帆壹，我命令你，活下去。

漫长的七十二小时，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孟寻住在了观察室。

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去看啾啾，他所有的时间都守在这里，持续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他的脸色比病床上的谭帆壹好不了多少。Omega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人迅速消瘦下去，只有小腹的弧度日益明显。

谭家派来了更多的人手，顶尖的医疗专家、珍贵的特效药、维持生命的设备……

谭家在不计代价地投入。

第三天黎明，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谭帆壹的体温开始缓慢下降，虽然仍高于正常值，但已脱离危险高热区间。

血液检查显示，感染指标在最强效的抗生素和自身免疫系统的挣扎下，终于开始回落。脑部出血没有扩大，颅内压趋于稳定。

最危险的关口，算是熬过来了。

老军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痕迹，他对孟寻说。

医生：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恢复会非常漫长，而且……依然可能有反复和后遗症。神经系统和骨骼的损伤，需要长时间的复健。

孟寻靠在观察室的墙上，缓缓舒出一口气。Omega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孟寻：谭帆壹什么时候能醒？

孟寻沙哑着嗓音问。

医生：不确定。大脑需要时间修复。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甚至……

老军医没有说下去，但孟寻明白。

植物人状态，是可能的后遗症之一。

孟寻：我知道了。

孟寻垂下眼。

孟寻：谢谢您，医生。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谭帆壹的生命体征一天天稳定下来。

感染控制住了，骨折处做了更稳固的内固定手术，就连脑部水肿也逐渐消退。

可是，他依旧昏迷不醒。

孟寻不再需要长时间待在观察室提供高浓度信息素。不过，他依然每天都会腾出大部分时间留在观察室，他控制不住地停留在玻璃墙前。

他会在被允许的时候，穿上无菌服，进入加护病房，坐在谭帆壹床边。

他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