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5

如果谭帆壹成废人……

孟寻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手覆上谭帆壹手背。Alpha的手背上针孔密布。

孟寻垂下眼睫，轻声开口。

孟寻：谭帆壹。

孟寻：你睡得太久了。

可惜，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整个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回荡在Omega耳畔。

孟寻的目光，从Alpha缠满绷带的头颅，移到他打着石膏悬吊起来的左腿，再到插满管线的胸膛。

曾经不可一世的S级Alpha，此刻却只能奄奄一息、插满医疗器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何其讽刺。

孟寻不懂党派之争，但他知道外人暂不敢对国力强大的S联邦内部人员动手。毕竟，动谭帆壹，就等同于对S国宣战。

那么这样一来，幕后黑手就只能是联邦政府内部其他成员，想要除掉谭帆壹。

谭帆壹公然不同意法案，又义愤填膺当众退出国会，无异于在狠狠打那帮老家伙的脸。

想至此处，孟寻收回思绪。

主治医生的话，又在Omega脑海回响：神经损伤、长期昏迷、可能的运动功能障碍、认知障碍……

所以……谭帆壹有很多的可能会变成一个废人？

孟寻闭上眼，良久，他又缓缓睁开。

不，不会的。

谭帆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成为一个废人？

可是如果呢？

如果谭帆壹真的醒不过来，或者醒来后，不再是那个骄傲且掌控一切的Alpha……

那Alpha可能会想，不如直接了结生命来得痛快。

孟寻下意识抚上小腹。

这个孩子，还要留下吗？

啾啾又该怎么办？

一阵窒息般的恐慌攫住了他。

孟寻收回手，停止胡思乱想，他踉跄着站起身离开了加护病房。

走廊里，Omega遇到了拿着最新检查报告走来的老军医。

医生：孟先生。

老军医叫住他，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医生：谭上将的脑部扫描结果显示，血肿吸收情况良好，压迫在减轻。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孟寻停下脚步，看向医生。

医生：但是。

老军医话锋一转。

医生：由于昏迷时间、缺氧以及撞击本身的影响，运动皮层和部分联络纤维存在损伤迹象。这意味着，即使他苏醒，也极有可能面临长期、艰巨的复健过程，甚至留下永久性的功能障碍。

医生：具体的程度，要等他苏醒后进行全面评估才能确定。

永久性功能障碍……

孟寻的心沉了又沉。

孟寻：他什么时候能醒？

孟寻问。

医生：说不准。

医生：也许明天，也许下周，也许……

老军医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医生：神经的恢复，有很大的个体差异。

医生：持续良性的外界刺激，包括熟悉的信息素、声音，可能会有帮助。

医生：孟先生，您和孩子的存在，对他而言，可能就是最强的‘刺激’。

孟寻回到临时套房时，育儿师正带着啾啾看绘本。

小朋友看到孟寻，立刻丢下书，张开小手跑过来。

谭望书：妈咪！

谭望书扑进孟寻怀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谭望书：爸爸醒了吗？

孟寻蹲下身，将宝宝搂进怀里。

孟寻：爸爸还在睡觉。

他轻声说，吻了吻孩子的发顶。

孟寻：他要睡很久，才能把伤养好。

谭望书：爸爸疼吗？

啾啾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孟寻：……疼。

孟寻喉头哽了一下。

孟寻：所以，我们要乖，等爸爸醒来，好不好？

谭望书：嗯！

啾啾用力点头，把小脸埋进孟寻颈窝。

谭望书：啾啾乖，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