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悄无声息中，又过去了两周。

谭帆壹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孟寻依旧每天都去看他。

有时，Omega只是隔着玻璃站一会儿。但更多的时候，孟寻会穿上无菌服进去，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Alpha发呆。

直到这天下午。

午后的阳光透过加护病房防弹玻璃洒在病床上。

孟寻像往常一样，穿着无菌服，坐在谭帆壹床边。

他刚刚结束了一次短暂的信息素安抚，Omega有些疲惫，正垂着眼睫休息，他的手轻轻握住了谭帆壹冰冷的手心。

忽然，孟寻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轻微到孟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Omega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只被他握着的大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孟寻以为真的是自己过于期盼而产生的幻觉时，那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清晰了。

紧接着，是谭帆壹搁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也轻微蜷缩了一下。

孟寻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疯狂擂动起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谭帆壹脸颊。

孟寻：谭帆壹？

Omega声音发颤。

病床上的人，眼皮跳动，眉心也蹙了起来。

见此，孟寻扶住床栏稳住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按下了床头呼叫铃。

孟寻：医生！护士！他好像要醒了！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出去。

几秒钟后，主治医生和几名护士冲进了病房。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开始检查谭帆壹的瞳孔反应、生命体征、脑电波活动。

护士：有反应了！

护士看着监测屏幕惊呼。

护士：瞳孔对光反射恢复！脑电波活动增强！

护士：血压、心率在上升！

老军医俯身，用手电筒仔细照射谭帆壹的眼睛，又轻轻拍打Alpha脸颊，呼唤道。

医生：谭上将？谭帆壹？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听到，试着动动你的手指。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谭帆壹的眉头皱得更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紧接着，右手手指蜷缩……

医生：很好！意识在恢复！

老军医直起身，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振奋。

医生：立刻准备全面的神经反应和身体机能评估。通知神经外科、骨科、康复科过来会诊！

病房里瞬间忙碌起来。

孟寻被请到了观察室。

他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医护人员围着病床忙碌，各种仪器被推过来，屏幕上的线条和数字不断变化。

他看到谭帆壹的眼睛，在努力了许久之后，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一瞬间，孟寻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而下。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醒了。

他真的醒了。

悬在Omega心口的巨石，得以落下。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谭帆壹虽然睁开了眼睛，但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对周围人的呼唤和动作，反应极为迟钝。

他能转动眼球，瞳孔却无法聚焦，也无法对指令做出准确回应。

医生：谭上将，看这里。

医生移动手指。

谭帆壹的眼珠跟着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失焦。

医生：能听到我说话吗？眨一下眼睛。

没有反应。

医生：认得我是谁吗？

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茫然。

初步检查的结果很快出来。

意识恢复，但存在严重的意识模糊和定向障碍。

老军医对闻讯赶来的谭家代表和孟寻解释，语气沉重。

医生：短期记忆似乎受损严重，对时间、地点、人物几乎没有认知。长期记忆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医生：运动功能方面，右侧肢体有反应，但左侧肢体，特别是受伤严重的左半身，目前感知和运动能力都非常微弱，甚至没有。

医生：另外……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孟寻。

医生：由于脑部损伤区域涉及情感和认知关联区域，不排除出现情感淡漠、人格改变或……其他认知功能障碍的可能。

孟寻的心随着老军医的话音，一点点沉下去。

孟寻：他不记得了？

Omega声音干涩。

老军医点头。

医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