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吟

舞月暗自思忖：准不准暂时还不知道，但苓莫……她的画一定是有些魔力的，或许这二位真能帮助自己也说不定！

“试到中央公园去，大概总可以遇见祖母带着她孙女儿在玩的。这位祖母的模样，就预示着那娃儿的将来。”舞月揽镜自照的时候，偶尔也会试图在自己脸上推究自己父母的样貌。

和米塔斯相爱的时候，老实说，她也设想过假如爱人真的能恢复人身，他们的后代会是什么样子。

他还是她？会是青丝还是金发？它会继承自己的魔力和寿命吗？它会怎样爱米塔斯和她，他们又会怎样爱它？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五人品鉴完苓莫的画后，宋老师把画收好，提议大家一起去市里一家酒店吃晚饭。舞月知道那家酒店档次不低，只是因为X市是二线城市，所以价格并不像首都、申城、N市等一线城市那么高。宋老师说，“一则是为苓莫‘庆功’，二则是宴请舞月”。何必如此隆重呢？舞月心想，难道宋老师真的对这几个借宿的小孩产生了母爱？

舞月道：“今天周五，老师要是没预约的话，想必人挺多的，不一定有位置。我们在家里随便做点吃的就挺好。”

宋老师道：“自他们三个走了之后，我就觉得一个人生活其实很简单。有时候家里都不动火的，无非是从外面带回来点菜，自己下个面条就完了。我今天没买菜，家里实在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

“您怎么不找个保姆呢？自己一个人住难免寂寞……”舞月道。提起“寂寞”，她恍惚一瞬：之前和米塔斯，真的是爱吗？还是，只是为了多一个人承受自己的“寂寞”。身边有一个非人的伴侣，就可以对自己说：在这纷杂的世界，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单身，家里没有多少活计，现在的工作也不忙，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再说，家里没个人时刻盯着保姆，若是什么东西我放忘了地方，也许还要误会人家。还是我自己来操持省事。”

舞月拉回思绪：“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五人走到外面，宋老师到车库开车。梦恩忽然看到一座滑滑梯，和梦元两个人跑过去玩得不亦乐乎。苓莫和舞月便在滑梯下看着二人。肩并肩站在一处，苓莫的脸忽然红了。幸好舞月没看她。舞月看着两个小树精，那么活泼，多么美好。忽然理解宋老师怎么会把苓莫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有一个纯洁并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生命在身旁，是治愈焦虑、疲惫、烦躁的良药啊。

而且，他们三个不用考试！不用鸡娃的世界太美妙了。

只是他们三个的发色太招摇了，舞月想着，随口问道：“你们每次出去，会被不少人问头发和眼睛颜色的事吧？”

“其实我们不怎么出门。这还是宋老师第一次开车带我们去远地方。”

“啊？你们平常都只在屋里？不会觉得闷吗？”

苓莫看一眼舞月道：“不会啊，家里有电视，有很多漂亮的小盆栽。梦元没事练练钢琴，我画画。宋老师还给我们买了好多好看的书，给我们做好吃的，我觉得很有意思。别说，梦元竟然能完整地弹下来《雪绒花》了。”

一卷书卷伴茶香，半窗云影映琴声。

墨染诗心添雅趣，静观天地自悠长。

舞月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