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
“了不起呀!”舞月赞叹道。正此时,宋老师“滴滴”按响喇叭,舞月和苓莫把梦元梦恩喊下来,一起坐上宋老师的车。舞月坐在车里四处看看,这车真不错,暗自琢磨着也让家族办公室给自己在华夏置办一辆。但是,平日里没人开,不常用,难道还要专门养着车和司机?不是养不起,而是没必要。何必养着闲人呢?再说,在自己家乡,她并不想像在太阳城里那样塑造什么“名媛”的社交名片。在这里,她只想做朴实的、本真的自己。那些推杯换盏的场合,没有人能推心置腹。
梦恩的声音打断舞月的思绪:“大姐姐,我们刚才玩的是什么啊?好好玩,坐上去像变成小鸟了似的。我回来还要玩!”
没错,“大姐姐”是梦元和梦恩对舞月的称呼。
“那叫滑——滑——梯。”舞月答。
暮色是老天奶打翻砚台,泼洒在天际的宣纸上洇出的墨色。酒店外,喷泉将暮光撕成千万片粼粼银屑。五人的脚步声在绒毯上化作无声涟漪,引位员在前引路。餐厅里,三层钻形的水晶吊灯柔光缱绻。宋老师笑道:“这个灯光,更适合情侣来这里呢。”无人注意到苓莫的脸红了。
引位员领他们来到座位上,道:“一个小时后会有魔术师来到餐厅表演,感兴趣的话可到前方最大的厅去观看。”梦元梦恩缠着引位员问这问那,引位员笑道:“小朋友,这可不能提前告诉你哦。不过绝对是惊喜!”两个小树精期待得不得了,苓莫和舞月也颇感兴趣。
地毯上鸢尾花和新月交织,典雅又别具一格。晚餐是自助餐,舞月今天身穿薄荷绿西装,在前面袅袅婷婷地走着。她拿菜的时候,腕间淡水珍珠手链在灯光下散发柔美的光芒。
宋老师坐在座位上擦眼镜,头顶暖黄色小壁灯的光晕在镜片上流转成琥珀色的河。舞月拿了一盘香草焗蜗牛回来,道:“宋老师不先去拿菜?”宋老师答应着站起来,自去拿菜。梦元梦恩端了一盘子各式各样的面包,苓莫和舞月一样拿了蜗牛回到座位上。大家大快朵颐,吃过之后又去拿别的食物。使者把桌上的脏盘收去。
大堂里,钢琴师弹奏着肖邦的夜曲。梦恩道:“姐,你什么时候也能弹那么好?”
梦元回他:“我已经比一开始好多了,这都不夸夸我?”
晚上七点钟,穿着燕尾服的魔术师准时来到餐厅。她把一个银铃摇得叮咚作响,礼帽缎带下的眉眼似乎比一般人深邃,睫毛浓密。五人屏息凝神,跟着去到最大的厅去。梦恩微微张开嘴,眼中满是惊讶。
“时间是一枚旋转的硬币。”魔术师微微躬身。她的汉语讲得有些生硬,舞月想道。一身黑衣的魔术师在聚光灯下像只黑色的蝴蝶,冰桶里的香槟突然自己旋转起来,餐厅里响起异口同声的惊呼。表演第二个魔术时,她邀请舞月来和她一同完成。舞月好奇地上前。不知怎的,她在魔术师的小指上看到一串和自己腕上极为相似的手链,低头一看,手腕上的珍珠链竟不见了。魔术师大笑着把手链还给舞月。
下面一位观众,疑惑地轻声猜测道:“是托吗?”舞月回头道:“不是,真不是。”他们的对话这引发了其他人的低声讨论,魔术师等窃窃私语平息之后才开始第三个表演。
今天的表演精彩纷呈,一直到饭后吃冰淇淋的时候,梦恩还念叨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宋老师问道:“你们跟我回去吗?”虽是问“你们”,眼睛却看着苓莫。
苓莫道:“我跟您回去。”梦元梦恩道:“我们也去。”
舞月便说:“那我自己回去了,宋老师您带他们回家吧。”
五天后,梦恩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有人在玩泡泡机,便也要下去玩。苓莫嘱咐一句:“别玩太久,注意安全。”梦恩便蹦蹦跳跳地下楼了。梦元被梦恩那一句“什么时候也能弹那么好”气到,这几天一直在练琴,发誓要把此前在章林谷放下的进度赶上。所以,她并没下楼去。
苓莫向楼下张望时,只觉得那个女子的身段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摇摇头,并没多想。
一个多小时后,梦恩回来,高兴得吱吱哇哇讲个不停。
两天后,梦恩吵着要去上次玩滑滑梯的地方再玩一回,梦元听他提起,也要去。苓莫给他挂一片她自己的木叶在脖子上,准他下去玩。
梦恩自己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苓莫看了一会儿,觉得就在小区里,不会有事,便没有再盯着,自己去干自己的事了。
半小时后,苓莫又看一眼,只见梦恩在滑梯旁的木质秋千上荡,哈哈直笑。她很放心。
其实若是宋老师看到这一幕,就会奇怪:是谁在帮他推秋千呢?
“小桃子,要不要看会发光的鱼?”那女子的声音在梦恩背后传来。
梦恩从秋千上下来,女子给他看手机里水族馆的荧光水母视频。梦恩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女子见他感兴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儿童发光手环,戴在他手腕上。
“我们要去坐真正的潜水艇,才能到哦,”女子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轻软,“那里还有会唱歌的贝壳。”
她蹲在梦恩面前,梦恩看见她手机里真的有座童话城堡,城堡的尖顶映在波光粼粼的湖水里。梦恩兴奋地要去,但是想起苓莫交代的“别玩太久”,又有些犹豫。女子善解人意地说:“我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好了。”说着,她走到一边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