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人往往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通透了许多事。
或许是某个安静的深夜,辗转反侧时突然被一句话点醒。
或许是经历一场离别后,望着空荡的房间忽然看清了关系的本质。
又或许只是在街头看到一幕寻常场景,心里那些拧了很久的结,就那样轻轻舒展开来。
正如现在的田柾国,他骤然从地上站起,膝盖因撞击地面而传来的麻木感尚未消散,却已成了他支撑身体前行的唯一力量。
踉跄间,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向门口,每一步都显得急促而不稳,仿佛下一秒便会倾倒,却仍旧义无反顾地向前奔去。
手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走廊里突然传来田政宰压抑的怒吼,夹杂着崔珊尖利的辩解。
田政宰:“那枚袖扣怎么会在他手里?你不是说早就处理干净了吗?”
崔珊:“我……我明明扔到海里了。政宰,你要相信我!”
田柾国的动作顿住了。
袖扣?
他突然想起朴智旻拿出的那枚金属袖扣,好像是金泰亨的。
田政宰那句“处理干净”,难道姐姐的病、这场莫名其妙的联姻,背后藏着更深的龌龊?
他悄无声息地缩回手,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
走廊里的争吵还在继续,那些碎片化的词语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碰撞。
“金泰亨”、“码头”、“证据”、“朴家的威胁”、“不能让田贤希说出去”。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插进他记忆里那些被忽略的缝隙。
田贤希出事前总是欲言又止的眼神,父亲突然变得频繁的晚归,崔珊看他时那抹藏不住的算计。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田柾国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田贤希被朴智旻带走时那决绝又不舍的背影。
田柾国:“忘了你?”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轻声说,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火焰取代。
田柾国:“田贤希,你教过我的,欠了人的,总要还。”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小了些,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在为这场破碎的离别伴奏。
田柾国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倒影上。
红肿的脸颊与渗血的嘴角显得格外刺目,而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
仿佛藏着无声的风暴,凝视着自己,也穿透着自己。
田柾国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心中骤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背景里传来嘈杂的电子乐,混着玻璃杯碰撞的脆响。
“喂?”
对方的声音带着烟酒气,懒洋洋的,像猫爪挠过砂纸,带着几分刻意压出来的慵懒。
田柾国攥紧电话,指节泛白。
田柾国:“舅舅,是我。”
Vante:“嗯,听出来了。这个点找我,是又被你爸罚了?”
对方轻笑一声。
这句玩笑本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让他放松,此刻却像根针,刺破了他强装的镇定。
他明明知道,自从金情去世以后,自己和田政宰的关系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