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

纪妍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训斥也不安抚,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听说她生完孩子不久便出了事故,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她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每天只陪着孩子画画、读故事。

从不参与朴家的暗斗,安静得像个没有情绪的影子。

朴智旻走过来,自然地揽住田贤希的腰。

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明显的护短意味。

朴智旻:“宇灿乖,再闹的话,小叔要生气了。”

朴智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

转身推着纪妍的轮椅出去了,客厅里的脚步声渐远,留下满室樱香,却闷得人喘不过气。

晚饭后,朴智旻陪她在庭院里散步。

樱花瓣被风卷着落在他肩头,他伸手轻轻拂去,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走了半圈,他忽然开口。

朴智旻:“下周带你去试婚纱礼服。”

见田贤希没应声,又补了句。

朴智旻:“不过外面人多杂乱,我让设计师带着面料和款式来家里,好不好?”

田贤希的脚步顿住了。

她知道,这是他的借口。

自从她住进朴家,除了去医院复查,他从不让她踏出大门半步。

这栋别墅的高墙和指纹锁,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连给田柾国打个电话,都成了奢望。

田贤希:“好。”

她抬头看着朴智旻,眼底的情绪藏在长长的睫毛下,深不见底。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田贤希:“智旻,我想给柾国打个电话。我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朴智旻的脚步猛地停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朴智旻:“他在英国很好,有佣人照看,你不用担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哄劝。

朴智旻:“等婚礼结束,我亲自带你去伦敦看他,好不好?”

又是这样。每次提到田柾国,他都用这样的话搪塞她。

田贤希没再追问,只是看着远处被暮色染成墨色的山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回到房间时,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枚小小的栀子花胸针。

是上次去医院复查时,她趁着医生不注意,偷偷从花坛里摘了朵栀子花,找护士要了根细针,自己笨拙地别成的。

花瓣早就干了,颜色褪成了浅黄,却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气,是她藏在这华丽囚笼里,仅存的一点念想。

她把胸针贴在胸口,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干缩的花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像一场下不完的雪,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像春天的花期,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朴智旻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看见她泛红的眼眶,脚步顿了顿。

朴智旻:“怎么哭了?”

田贤希慌忙擦去眼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田贤希:“没什么,外面风大,迷了眼。”

朴智旻把牛奶递给她,坐在她身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朴智旻:“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等我们结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田贤希接过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冰凉的心。

她看着朴智旻温柔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忽然想问他,你说的好起来,是你想要的圆满,还是我想要的自由?

可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在这栋镶着金边的囚笼里,她早已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像藏起那枚快要褪色的栀子花胸针一样,不让任何人看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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