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樱
朴家老宅的花园栽满了重瓣晚樱,花期一到,粉白的花瓣堆得像云,顺着二楼卧室半开的窗缝钻进来,落在田贤希的发梢上。
她坐在描金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上沾着的一点樱花瓣,是清晨朴智旻换水晶花瓶时,不小心蹭落的。
梳妆台上摆着套水头足的翡翠首饰,玉镯润得能映出人影,耳坠垂着细碎的珍珠,是朴家老太太送来的见面礼,说是传家的物件。
田贤希拿起玉镯,冰凉的触感贴着腕间皮肤,顺着血管往心脏钻,却盖不住那处隐隐的钝疼。
她的病没好透,前阵子心悸晕倒后,朴智旻特意请了家庭医生住家,每天早晚两次诊脉,药量加了又加,待她像照看一件碰不得的易碎珍宝。
朴智旻:“在看什么?”
朴智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温和的调子,尾音带着点低哑的磁性。
可田贤希总能从这份温和里,读出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就像这栋藏在半山腰的老宅,窗外是山清水秀的樱花林。
门却装着三道指纹锁,除了朴智旻和贴身佣人,谁也打不开,包括她自己。
朴智旻:“今天风大,别开窗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伸手合上窗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
朴智旻:“医生说你不能受凉,仔细又闹心悸。”
田贤希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药袋上。
白色药盒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签,是朴家私人医生按方配的药,她喝了快一个月。
总觉得浑身发懒,连思考都慢半拍,有时候坐着发呆,能盯着一片落樱看半个钟头。
田贤希:“今天……阿姨还好吗?”
她轻声问,指的是朴智旻昏迷在医院的母亲。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朴智仁推着纪妍的轮椅走进来。
纪妍怀里抱着个小男孩,是他们的儿子朴宇灿。
朴智仁穿了件烟灰色羊绒衫,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看着温文尔雅。
可田贤希总觉得他的目光像缠人的蛇,落在她身上时,总带着掂量货物似的审视。
就像此刻,他的视线扫过田贤希腕间的翡翠镯,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朴智仁:“爸说周末开家庭会,一是商量你们的婚礼流程,二是谈谈公司下半年的海外项目。”
这话听着平常,田贤希却瞥见朴智旻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淡白。
她来朴家这些日子,早摸清了这宅子里的门道。
朴智仁是朴雨盛和后妈柳曼华婚前生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却凭着柳曼华在公司握着的股份站稳了脚跟。
朴智旻是正牌嫡子,偏偏母亲昏迷多年,在父亲那里总少了些底气。
朴智旻:“知道了。”
朴智旻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转头看向躲在纪妍怀里的男孩,语气软了些。
朴智旻:“宇灿今天没闹脾气?”
男孩躲在纪妍身后,只露出半张沾着饼干渣的脸。
看见田贤希的瞬间,突然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着纪妍的衣角,小声嘟囔。
朴宇灿:“我不要跟她待在一起,她身上有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