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闵玧其追到办公楼转角时，胸腔里的心跳还在剧烈冲撞，恰好撞进田柾国撞进视野。

少年刚从教务处出来，指尖死死攥着张转学申请表，纸边被捏得发皱卷翘，像被揉过的枯叶。

连帽衫的帽子滑落在肩头，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线，喉结滚动时，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轻轻跳。

闵玧其：“田柾国。”

闵玧其的声音裹着未平的喘息，发紧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快步上前，手臂一横拦住少年的去路。

田柾国抬头时，眼尾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像熬夜后的余痕。

可看清来人的瞬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薄唇抿成冷硬的线。

他没说话，脚步往侧边一偏想绕过去，闵玧其却精准地再次挡在他身前，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僵持的影子。

闵玧其：“喻梓玟说的是真的？”

闵玧其的目光像钉，牢牢锁着少年的眼睛，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闵玧其：“你姐她……要结婚了？”

这句话像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扎破田柾国强装的平静。

他猛地抬眼，原本黯淡的瞳孔骤然缩紧，目光锐利得像出鞘的刀，直勾勾戳进闵玧其眼底最软的地方。

田柾国：“闵玧其，你问这个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鼻音，尾调却裹着刺骨的冷意，像深秋清晨的风。

他往前逼近半步，肩膀几乎贴着闵玧其的胳膊，温热的呼吸扫过空气，声音压得极低。

田柾国：“我姐的初恋，不是你吗？”

闵玧其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喉结重重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柾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田柾国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粒砸在闵玧其心上，溅起细碎的疼。

田柾国：“可现在呢？她要嫁给别人了，你除了站在这里拦着我问，还能做什么？”

他攥着申请表的手更用力了，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凸起像小石子。

田柾国：“你不是最喜欢她吗？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机会说。”

闵玧其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想反驳，想嘶吼着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想冲出去找田贤希问清楚，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他甚至连田贤希现在在哪，要嫁给谁都不知道。

田柾国看着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样子，眼底的嘲讽渐渐淡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他没再停留，侧身绕过闵玧其，脚步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轻而沉的声响。

连帽衫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长，歪歪扭扭地往前挪，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

田柾国：“别再问了。”

走到楼梯口时，田柾国背对着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被风一吹就散。

田柾国：“你和我一样，都没资格。”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最后一点回音也被吞噬在寂静里。

闵玧其还站在原地，掌心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飘过，叶片擦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