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

高中校园的日子，总裹着一层鲜活的滤镜。

晨光里翻飞的试卷、晚自习后走廊的晚风，连堆积如山的习题册，都藏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

可这些对高三的闵玧其来说，全是模糊的背景音。

他指尖捏着笔，目光却黏在斜前方那张空荡荡的课桌上，桌角还留着半块没擦干净的橡皮屑，是田贤希总爱随手放东西的地方。

耳畔忽然飘来董思成的声音，像颗细沙落进平静的湖面。

董思成：“不知道啊，自从校庆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田贤希了。”

话音刚落，喻梓玟的声音就带着几分刻意的响亮插进来，直接砸出一圈惊涛骇浪。

喻梓玟：“我知道啊，她要回去结婚了，连高考都不参加了。”

闵玧其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塑料笔杆在掌心硌出一道青白的印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着冷白。

他猛地抬头，视线像精准的箭，穿过课间打闹的人群，直直钉在喻梓玟脸上。

闵玧其：“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冰碴似的冷意，瞬间刺破了教室里嘈杂的嬉笑，连周围打闹的同学都下意识停了动作。

喻梓玟被他看得一僵，却又立刻扬起下巴，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喻梓玟：“我说田贤希要结婚了，嫁给一个很有钱的人，以后都不用来遭高考的罪了。”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闵玧其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喻梓玟：“怎么，你不信？”

闵玧其“唰”地站起身，校服外套的衣角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吹得摊开的试卷边角微微卷起。

他一步步走到喻梓玟课桌前，颀长的身影投下阴影，恰好将女孩半张脸笼在里面，眼底的怀疑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闵玧其：“不可能。”

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尾音里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脑海里瞬间闪校庆那晚的画面，舞台灯光落在田贤希微卷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金光。

她转头对他笑时，眼里盛着的是比星光还亮的东西。

那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放弃高考，转身去嫁人？

喻梓玟：“我骗你干嘛？”

喻梓玟被他看得有些发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却依旧嘴硬。

喻梓玟：“她弟弟田柾国今天会来学校办转学手续，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问他啊。”

话音未落，走廊里就传来教导主任洪亮的喊声，穿透窗户飘进教室。

“田柾国家长请到这边来！”

闵玧其猛地转头，视线像要穿透玻璃似的，直直望向走廊。

正好看见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跟在一个陌生男人身后，低着头往办公楼走。

田柾国的肩膀比上次见时更瘦了些，连帽衫的抽绳被攥得紧紧的，仿佛要把自己裹进一个密不透风的壳里。

闵玧其没再说话，转身就往教室外冲。

帆布鞋踩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追赶一个即将被风卷走的答案。

走廊里的风灌进他敞开的校服领口，带着初春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翻涌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