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链之日

缅甸的雨季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小林缩在床角，反常地没有听见脚链的金属声——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陆川没有在清晨用冰凉的铁环锁住她的脚踝。

"今天不戴那个。"陆川站在窗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蜿蜒的伤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被关在另一个无形的笼子里。"你该谢谢我，是不是？"

小林机械地点头，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没有铁链束缚的感觉反而更令人不安，就像站在悬崖边却看不见护栏。她偷偷瞄向房门，发现往常守在那里的两个打手也不见了。

"别看了。"陆川突然出现在床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今天我亲自陪你。"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结痂的嘴角——那是三天前逃跑被抓回时留下的伤痕。

小林屏住呼吸。陆川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带着檀香混着烟草的气息。这种味道曾让她安心，在她还相信他是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的时候。

"躺下。"陆川松开手，指了指床中央。见小林僵着不动，他轻笑一声，"不碰你，只是上药。"

小林缓慢地挪到指定位置。床单是新换的，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盖住了上次那个女孩留下的血迹。陆川从床头柜取出医药箱，棉签蘸着碘伏划过她膝盖上的擦伤时，小林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疼？"陆川停下动作。

小林摇头。比起电击室里的惨叫，这点刺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真正害怕的是陆川此刻反常的温柔——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你不知道下一秒会迎来爱抚还是耳光。

"16号死了。"

棉签突然戳进伤口。小林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铁锈味。16号女儿，那个有着鹿一样眼睛的女孩，三天前还和她一起数着围墙外的棕榈树，计划着逃往泰国的路线。

"今早发现她在淋浴间用牙刷捅穿了自己的喉咙。"陆川扔掉染红的棉签，换了一根新的，"真可惜，刚教会她怎么用变声器骗老人存款。"

小林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它们形状像极了缅甸地图。她想起16号最后的样子：被高压电击后蜷缩在角落，尿液浸透裙摆，却还对她做口型——"再试一次"。

"你在哭？"陆川的鼻息喷在她耳畔。小林这才发现视线模糊了，温热的液体正滑向鬓角。陆川用舌尖舔去那滴泪，评价道："咸的。

他突然掀开小林的睡衣下摆，露出腰侧大片的淤青。这里也得处理。手掌按在伤处的力度让小林抽气，但陆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拧开药膏，知道为什么对你特别吗？

药膏薄荷味的冰凉掩盖不了皮下灼烧般的疼痛。小林摇头，发丝在枕套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因为你逃跑时没供出地下室的网线布局。陆川的指尖在淤青上画圈，这说明你骨子里还认我这个爸爸。他俯身，嘴唇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