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的囚徒
水晶吊灯将陆川的卧室照得如同白昼,七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站在波斯地毯上,像一排待价而沽的瓷娃娃。小林赤着脚,脚踝上的银链已经取下,但皮肤上还留着淡红色的勒痕。她站在最靠近陆川的位置,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混合着缅甸雪茄的味道。
"都到齐了?"陆川坐在雕花大床边,深红色睡袍敞开着,露出胸膛上蜿蜒的伤疤。他的目光扫过每个女孩,最后落在小林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大姐雅丹拄着银质手杖,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都到了,爸爸。"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昨天被打断的腿不是自己的一样。
小林数着姐姐们身上的伤痕:四姐和五姐露出的手臂上布满鞭痕,还渗着血丝;二姐和三姐的右手都缠着绷带,缺失的无名指处渗出暗红;六姐的皮肤泡得发白,头发还滴着水牢里的脏水。只有她,作为最小的"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小林,过来。"陆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小林咽了口唾沫,机械地向前走去。睡裙下的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当她靠近时,陆川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
"啊!"小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陆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她的腰。"怎么?不喜欢坐在爸爸腿上?"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甜腻,手指掐进小林腰间的软肉。
"不...不是的,爸爸。"小林立刻僵住身体,"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小林能感觉到姐姐们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背上——有嫉妒,有怜悯,更多的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她坐在陆川腿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具被摆弄的木偶。
"今天我们要谈谈规矩。"陆川宣布,左手在小林腰间游走,右手从床头柜抽出一根乌木手杖。"四丫头、五丫头,上前。"
四姐和五姐颤抖着走上前。小林注意到五姐走路时左腿有些跛,白色睡裙后隐约透出血迹。昨晚的鞭打显然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
"知道为什么受罚吗?"陆川问,手杖轻轻敲击地面。
四姐低着头不说话,五姐的嘴唇颤抖着。"因为...因为我们没有按时吃药。"
陆川突然用手杖挑起五姐的下巴。"不对。"他柔声说,"再想想。"
五姐的眼泪滚下来。"因为...因为我们偷偷说话..."
"错!"陆川猛地用手杖抽向五姐的小腿。一声闷响,五姐跪倒在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小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陆川立刻收紧搂着她的手臂,嘴唇贴在她耳边低语:"别怕,你不会有事。"那气息喷在小林耳畔,像一条毒蛇在嘶嘶吐信。
"你们受罚,"陆川提高音量,"是因为不感恩。"他的手杖指向四姐,"我给你们吃,给你们穿,你们却想着逃跑?"最后一个词像刀一样劈开空气。
小林的心跳漏了一拍。逃跑?四姐和五姐尝试过逃跑?她偷偷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五姐正好也抬头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小林读不懂的光芒。
"二丫头、三丫头。"陆川继续点名。
二姐和三姐走上前,伸出缠着绷带的右手。陆川粗暴地扯掉纱布,露出血肉模糊的断指处。小林胃部一阵绞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知道为什么少根手指吗?"陆川问,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因为我们偷看爸爸的文件。"二姐机械地回答,眼睛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陆川满意地点头,转向小林:"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他的手抚上小林的脸颊,"你不会让爸爸失望的,对吧?"
小林机械地点头,喉咙发紧。陆川的手指滑到她脖子上新戴的银项链,轻轻拽了拽那个小锁。"我的小林最乖了。"他宣布,像在展示一件收藏品。
"六丫头。"陆川突然变脸,声音冷得像冰。
六姐拖着湿透的睡裙走上前,皮肤泡得发皱,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她跪下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个关节都在疼痛。
"水牢舒服吗?"陆川问,语气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六姐摇头,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次还敢逃跑吗?"
"不...不敢了,爸爸。"
陆川突然将小林往前推了推。"看看你妹妹,她从来不想着逃跑。"他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愉悦,"因为她知道,外面比这里危险得多。"
小林僵在陆川腿上,如坐针毡。六姐抬头看她,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那一刻,小林突然明白了——她们都在演,演给陆川看,演这场名为"幸福家庭"的恐怖剧。
"雅丹。"陆川最后点名。
大姐拄着手杖上前,右腿明显无法承重。陆川用手杖敲了敲她的伤腿,雅丹脸色煞白,但一声不吭。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陆川问。
雅丹直视着他:"因为我没管好妹妹们。"
"错!"陆川突然暴怒,手杖重重砸在雅丹完好的左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雅丹倒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裙。
"我打你,"陆川俯身,掐住雅丹的下巴,"是因为你心软。"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女儿,"你们都记住了,在这个家,心软就是最大的罪。"
小林坐在陆川腿上,感到一阵眩晕。雅丹是唯一对她好的人,会在深夜偷偷给她送书,在她被惩罚后悄悄塞给她止痛药。现在这个唯一的光源正在她眼前熄灭。
"好了,除了小林,都滚出去。"陆川突然失去兴趣般挥挥手,"记住今晚的教训。"
女孩们互相搀扶着离开。五姐经过小林身边时,似乎踉跄了一下,手"不小心"碰了碰小林的脚。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脚趾间——一张折叠的纸条。
房间里又只剩下小林和陆川。他放松了手臂的力道,让小林靠在自己胸前。"吓到了?"他问,手指卷着小林的发梢。
小林摇头,悄悄用脚趾夹紧那张纸条。"没有,爸爸。"
陆川轻笑,手指滑到她睡裙的领口。"知道为什么你总是特别的那个吗?"
小林屏住呼吸。这个问题她听过无数次,但答案每次都不同——有时因为她最乖,有时因为她最像某个故人,有时根本没有理由。
"因为你最像她。"陆川今天说,手指描摹着小林的锁骨,"我的第一个女儿,也是第一个背叛我的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眼睛里闪过一丝小林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残忍,而是某种接近痛苦的东西。
"她怎么了?"小林大着胆子问。
陆川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她死了。"他简短地说,手指掐住小林的脖子,力道刚好让她感到窒息却不留痕迹,"死在逃跑的路上。"
小林的心跳如擂鼓。第一个女儿尝试过逃跑,而且死了。这个念头既恐怖又莫名地给了她一丝希望——至少有人尝试过。
陆川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皱眉,松开小林去接电话。"什么事?"他语气不善,听了几句后表情变得严肃。"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陆川粗暴地将小林从腿上推下去。"回你房间。"他命令道,已经开始换衣服,"别让我发现你乱跑。"
小林点头,迅速离开。在走廊拐角处,她展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上面用极小的字迹写着:"明晚厨房,带项链"。
她的心跳加速。五姐在计划什么?为什么要带那条有追踪器的项链?这是陷阱还是机会?
回到房间,小林锁上门,瘫坐在地上。她摸向脖子上的银锁,想起陆川说的第一个女儿的故事。如果那个人宁愿死也要逃跑,外面的世界真的比这里更可怕吗?
窗外,缅甸的夜雨又开始下了,敲打在防弹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小林蜷缩在床边,听着雨声和远处隐约的惨叫——不知又是哪个不听话的"女儿"在接受惩罚。
她低头看着纸条,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地狱里,最可怕的不是惩罚,而是希望。因为它让你开始幻想自由,而幻想,正是陆川绝不允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