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的烙印
陆川的钢笔在合同上悬停了三秒,墨水洇开一小片阴影。
"永久归属权。"律师指着第七条补充条款,"签字后她将丧失一切法定身份。"
窗外暴雨如注,七号正被铐在隔壁房间做算术题——如果她算错,电流会从脚镣窜上来。陆川喜欢这种同步惩罚,就像现在,钢笔落下的瞬间,隔壁传来七号被电击的闷哼。
手术室无影灯亮起时,七号数到第七下眨眼。
"别怕。"医生戴着笑面佛口罩,手里的激光笔却对准她锁骨,"只是个小标记。"
激光烧灼皮肤的焦糊味里,七号看清了托盘里的工具:微型芯片、皮下追踪器、还有那枚刻着"陆氏财产NO.7"的钛合金颈环。
"疼吗?"陆川捏着她后颈问。
七号摇头,睫毛在强光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她记得上次喊疼时,陆川往她伤口倒了半瓶酒精。
档案室着火那晚,七号被按在屏幕前看了六小时视频。
"记住,你从出生就在这儿。"陆川快进着伪造的成长记录:婴儿七号在摇篮里笑,五岁七号在学打电话,十二岁七号捧着业绩奖状——所有画面都PS了陆川的手搭在她肩上。
真正的记忆在七号胃里翻腾:福利院的银杏树,逃跑时吞下的写有父母电话的纸条,还有那个总给她多盛一勺饭的护工阿姨。
现在那些都变成了"妄想症症状",病历本上盖着红章。
会客室的单向玻璃后,七号观察着新来的女孩们。
"她们是你的反面教材。"陆川调出监控,画面上九号正被电击项圈惩罚,"你想变成这样吗?"
七号摇头,指甲掐进掌心。她其实在数逃生通道:通风管直径20cm,走廊监控有0.5秒盲区,但颈环里的GPS芯片让她这些计算都成了徒劳。
钢琴房其实是刑房。
"弹错一个音,加十分钟。"陆川把她的手指按在琴键上,下面藏着通电的铜片。
《梦中的婚礼》变成疼痛协奏曲,七号的手背肿得像发酵面团。但当她完整弹出整首曲子时,陆川会奖励她喝一口水——用那个她永远够不到的兔子杯。
生日蛋糕插着七根蜡烛,奶油里埋着刀片。
"许愿吧。"陆川的笑脸在烛光里摇晃。
七号闭上眼睛。她早知道第三根蜡烛里藏着窃听器,所以她在心里反复默念:"我想永远留在爸爸身边。"
吹灭蜡烛时,她舌尖尝到血味——有片刀刃划破了她的上颚。
公证处摄像头对准七号青紫的手腕,她一笔一划签下新名字:陆七。
"恭喜。"公证员递来产权证书,"根据《特别监护法》,您已获得永久监护权。"
返程车上,陆川摩挲着证书烫金封面。七号望着窗外飞驰的银杏树,突然开口:"爸爸,我能要个真的兔子杯吗?"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主动提要求。陆川笑了,他知道自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