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
敖丙摸着发疼的角尖,忽然看见自己的尾巴正无意识地缠着宝莲的手腕,像条撒娇的小海蛇。他慌忙松开,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敖丙:对、对不起!尾巴不受控制……
申鸯宝莲:不妨事。
宝莲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想起龙族古籍里的记载:
申鸯宝莲:战魂加身者,虽外表速成,心魂却仍需时光淬炼。
敖丙的龙鳞虽已坚硬如玄铁,可在她眼中,始终是那个会把最喜欢的夜光珠藏在她发间的小少年。
午后的炼狱裂隙如期打开,敖闰的裂空爪穿透时,竟比往日稳了几分。
她望着裂隙中站着的成年龙形,紫眸中闪过惊讶,却在看见敖丙慌忙藏起的、沾着糖霜的指尖时,突然笑出声:
敖闰:傻侄子,莫不是把龙宫的糖库搬空了?瞧瞧你,龙角上还粘着莲酥渣。
敖丙的尾巴立刻绷成直线,刚才在宝莲房里偷吃的事被戳穿,让他恨不得缩进珊瑚缝里。
他慌忙掏出用成年鳞甲刻的糖画——那是只歪歪扭扭的小灯灵,却因力量控制不稳,在糖画边缘崩出冰棱:
敖丙:姑、姑姑别笑!我、我只是……
敖闰:知道。
敖闰的尾尖轻轻扫过他僵硬的肩膀,锁链的嗡鸣比往日轻了许多,
敖闰:你大哥今早来看我,说你在演武场为了护住只小虾米,竟用冰锤生生接下了定海针的全力一击。
她望着敖丙腕间绷得发亮的珍珠手链,那是她三百年前编给幼龙的,如今却成了束住成年龙腕的细链。
敖闰:外表长成战士,心却还是会为小生灵软下来——这才是龙族该有的模样。
暮色漫进龙宫时,敖丙独自趴在珊瑚窗边,望着海面漂浮的莲花灯。
他摸着腕间即将崩开的珍珠手链,忽然发现每颗珍珠里都封着他不同时期的倒影:
幼年卷着尾巴打盹的小龙、如今这么快长成了这副高大却笨拙的成年模样。
申鸯宝莲:在想什么?
宝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中捧着串新编的手链——用他蜕下的幼年鳞片与琉璃灯穗穿成,
申鸯宝莲:龙族的成长,从不是看鳞片有多坚硬。
她将新手链戴在他腕上,鳞片在灯光下映出他孩子气的笑脸,
申鸯宝莲:你看,不管长多大,你的眼睛里,都还住着那个会为萤火虫驻足的小丙儿。
敖丙望着掌心的新手链,忽然笑出声。他的龙角虽已能触到龙宫穹顶,可当宝莲伸手替他摘去发间的珊瑚碎屑时,他仍会乖乖地弯下腰,像极了当年那个需要姐姐帮他梳海草辫的小龙崽。
海底深处,敖闰摸着敖丙留下的糖画,紫鳞间的咒文裂痕又淡了几分。
她忽然听见炼狱毒藻发出细微的爆裂声——那是被敖丙的冰锤余温烘了整日的、即将绽开的琉璃草。
原来有些成长,从来不是拔苗助长的生硬,而是像灯芯与龙鳞的共生,在时光的灯油里,慢慢熬出最温暖的光芒。
而在某个凡间小镇的糖葫芦摊前,卖糖画的老伯忽然看见个高大的青年驻足,眼中映着糖画炉的火光,尾尖在看不见的深海里,正轻轻卷起属于他的、永不褪色的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