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当小孩………
龙宫的珊瑚花园在鲛纱灯的映照下泛着淡紫微光,宝莲正借着琉璃灯的火苗修补灯穗,忽觉袖口被轻轻扯动。
转身便见敖丙缩着脖子倚在珊瑚柱后,龙角虽已长成成年龙族的螺旋状,指尖却还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他三百年前没破壳时,她亲手缝的灯芯纹襁褓布改的袖口。
申鸯宝莲:丙儿?
宝莲缓缓放下手中的灯穗,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尾尖上。那里卷着的,并非她以为的冰锤,而是一只幼年时从不离身的玩偶——
一只早已褪了色、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海葵。她的呼吸微微一滞,仿佛岁月的潮水瞬间将她拉回了那段遥远而柔软的时光。
申鸯宝莲:今日演武场不是该练“冰龙摆尾”吗?怎的躲在这里?
敖丙的喉结轻轻滚动,耳尖泛起的红晕胜过珊瑚花的艳丽。他微微向前挪了半步,那双龙瞳在琉璃灯的柔光下竟泛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开口。
敖丙:姐姐总说我是刚破壳的小蛟龙。
尾尖猛地一挥,将海葵玩偶甩飞出去,却又在瞬息间慌乱地操控冰棱飞射而至,堪堪将那玩偶稳稳接住。
敖丙:可我、我已经能劈开北海的千年冰层了!
宝莲望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忽然想起他偷喝灯油被抓时,也是这副既想装成熟又藏不住稚气的样子。
那时他在龙族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幼年期,却因承了北海龙王的战魂,鳞片与龙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如今已比她高出两个头,却仍会在摔倒时下意识揉尾巴尖。
申鸯宝莲:是是,我们丙儿最厉害了。
宝莲忍笑伸手,替他摘去龙角上沾着的冰渣,
申鸯宝莲:可再厉害的冰龙,昨夜不还在珊瑚丛里哭鼻子?
她指尖划过他腕间绷得发亮的珍珠手链——那是她用他百日时蜕的鳞片编的,如今已快被成年龙族的手腕撑裂。
敖丙的尾巴“啪”地甩在珊瑚砖上,震落几星荧光粉:
敖丙:那是因为……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比普通龙族要高些——那是焚海真火在体内躁动的征兆,
敖丙:因为看见姐姐给凡人小孩梳辫子,我、我这里……
他指尖戳了戳心口,龙鳞下传来急促的心跳,
敖丙:比被师父打屁股还要疼!
宝莲的指尖骤然僵住。她这才注意到,他今日穿的月白衣袍,是她去年按幼龙尺寸裁的,如今已短到露出半截手腕,袖口的灯芯纹却被他用冰棱重新描过,每道纹路都歪歪扭扭,像极了他三岁时学写字的模样。
敖丙:姐姐总把我当蛋里的小不点。
敖丙忽然蹲下身,龙角恰好抵在她胸前——这是他幼时求抱抱的姿势,如今却因身形高大显得格外突兀。
敖丙:可我能闻出你灯油里掺了几勺百花蜜,能记住你每夜给姑姑写信时,笔尖在羊皮纸上划了多少下……
他忽然抬头,眼中倒映着琉璃灯的火苗。
敖丙:就连你给我编手链时,咬线头的样子,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