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你的长不大的小龙

珊瑚花园中的水流骤然变得粘稠，仿佛连时间都被这奇异的氛围拖缓了脚步。

宝莲凝望着他，目光落在他睫毛上那细小的水珠间，晶莹剔透，却让她心头一颤。那些水珠，是海水的冰冷残留，还是未曾坠落的泪滴？

她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在龙蛋里用尾巴尖敲出“宝莲姐”三个字的小生命，如今正用成年龙族的嗓音，带着幼龙的委屈与执着，诉说着藏在鳞片下的心意。

申鸯宝莲：傻丙儿。

她抬手轻抚过他棱角分明的额角，指尖触及那一抹暗红的痕迹。那是昨日练剑时不慎撞上珊瑚礁留下的印记，仿佛还带着些许未散的余温，令人心头一颤。

申鸯宝莲：你就是长成能顶破龙宫穹顶的大龙，在姐姐眼里——

指尖忽然划过他无意识蜷起的尾尖，

申鸯宝莲：也还是那个会把夜光珠塞进我发间的小调皮。

敖丙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隔着冰凉的龙鳞，她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像极了幼时他第一次看见人间灯火时，在她怀里蹦跳的节奏：

敖丙：可我不想只做小调皮…………

他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

敖丙：我想做能替你扛灯盏的人，能在你修剪灯芯时，帮你挡住珊瑚刺的人……

琉璃灯的火苗“噗”地窜高，将他耳尖的薄红映得透亮。宝莲忽然发现，他尾尖卷着的海葵玩偶，不知何时被冰棱雕成了她的模样，裙摆处还嵌着粒迷你夜光珠——

那是他百日宴上，她送的第一份礼物。

申鸯宝莲：好。

她忽然轻笑，指尖点在他龙角的螺旋纹上，那里还带着幼龙特有的柔软触感。

申鸯宝莲：那从明日起，我们丙儿便做“护灯使者”如何？

瞧着他那双眼睛蓦地熠熠生辉，却刻意绷紧了脸庞，那份故作严肃的模样，反倒添了几分趣味。

敖丙：但不许用冰棱雕我的睡相，不许在灯油里偷偷加糖，更不许——

敖丙：不许把我当小孩！

敖丙忽然抓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这是龙族幼崽向母亲撒娇的吻鳞礼，却因他过快的成长，变成了带着灼热呼吸的触碰。

敖丙：姐姐你看。

他摊开掌心，那里躺着片泛着虹彩的幼龙鳞。

敖丙：我把最软的逆鳞留给你……

敖丙：这样你就知道，我既是能劈开冰海的战士……

珊瑚花园的荧光鱼群忽然掠过，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琉璃砖上。

敖丙：也是只属于你的、永远长不大的小蛟龙。

宝莲望着他掌心的幼龙鳞，忽然明白：龙族的成长从不是线性的蜕变，而是像灯芯与龙鳞的交织，即便外表如何坚硬，心底总会为最重要的人，留着一片永远温热的、尚未蜕去的柔软。

而眼前这个把“护心鳞”与“孩子气”同时捧给她的小龙，终究在某个鲛纱灯摇曳的夜晚，让她听见了藏在冰龙啸声下的、最稚嫩却也最炽烈的告白——

那是比焚海真火更温暖，比琉璃灯火更长久的，属于幼龙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