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也甘愿
敖丙的尾尖在珊瑚砖上扫出细碎的波纹,那片幼龙逆鳞躺在宝莲掌心,边缘还带着未蜕尽的绒毛。
他望着她指尖轻轻划过鳞纹,琉璃灯的光透过鳞片,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虹彩,像极了三百年前她第一次抱他时,灯穗在他蛋壳上投下的光影。
申鸯宝莲:逆鳞是龙族最脆弱的地方。
宝莲的声音如同掠过湖面的微风,比鲛纱还要轻柔几分。她的指尖轻轻停驻在鳞片中央那一处浅浅的凹陷,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梦。那触感冰凉而细腻,带着难以言喻的异样温度,像是一片月光凝结成的薄霜,悄然渗入她的肌肤。
那里刻着极小的“莲”字,是敖丙用尾巴尖一点点磨出来的,
申鸯宝莲:你把它给我,就不怕我哪天不小心碰疼你?
敖丙忽然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却不至于让她感到疼痛。他的动作急切而坚定,仿佛在与时间赛跑,又似在压抑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将那片散发着微光的逆鳞贴在自己的心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仿佛要通过这一举动传递某种无声的誓言。
逆鳞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一股暖流似乎从掌心蔓延开来,连接了彼此的心跳,也让空气中的紧张感愈发浓烈。
敖丙:疼也甘愿。
他的龙瞳里倒映着她发间的灯穗,尾尖终于不再紧绷,而是像条撒娇的小海蛇般,轻轻缠住她的脚踝。
敖丙:当年在蛋里,姐姐暖了我整整三个月,那时我就想——
他忽然别过脸,耳尖红得几乎要融化珊瑚,
敖丙:等我能说话,第一句话定要和姐姐说。
宝莲的呼吸骤然一滞。她想起那段被遗忘在时光里的记忆:
她抱着拳头大的龙蛋,用余温为它抵御千年玄冰的寒气。那时的小龙崽总在蛋壳里用尾巴尖画圈,如今才明白,那些歪扭的痕迹,原是笨拙的幼龙在练习写她的名字。
申鸯宝莲:傻孩子……
她的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绷得发亮的珍珠手链,忽然褪下自己腕间的琉璃灯穗,系在他龙角的螺旋纹里。
申鸯宝莲:姐姐的灯火,从来都是为你留的。
灯穗的流苏扫过他鼻尖,惹得冰龙虚影亲昵地蹭过她的掌心。
申鸯宝莲:只是你要知道,护灯人不该只盯着火焰,也要学会在灯火里看见自己。
敖丙忽然低头,咬住她指尖的动作像极了幼龙啃食珊瑚果:
敖丙:我看得见。
他含混不清地说,尾尖卷起她的手,让琉璃灯的光映在两人交叠的鳞片与灯纹上。
敖丙:在姐姐的灯里,我既是破壳的小龙,也是能为你挡住困难的战士。
珊瑚花园的穹顶突然掠过一群迁徙的荧光鲸,蓝绿色的光透过水面,在敖丙的龙鳞上流淌。
宝莲望着他发间晃动的灯穗,忽然发现那个总被她护在灯影里的幼龙,早已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用逆鳞刻下了无人知晓的情书——
每片新蜕的鳞片内侧,都藏着极小的灯盏图案,连起来便是她修剪灯芯时的侧影。
申鸯宝莲:明日随我去凡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