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姐姐永远陪着我

子时的灯河漂满莲花灯，灯河泛着碎金，宝莲陪着哪吒蹲在青石板岸边，看他用舌尖舔湿孔明灯的纸沿。孩童的睫毛上还沾着方才吃糖画时的金粉，在灯笼光里像落了星子，手里攥着支被口水洇湿的毛笔，在灯面歪歪扭扭地涂画。

哪吒：姐姐不许偷看！

哪吒用整个身子挡住灯面，红肚兜上的龙鳞蹭过宝莲手背，

哪吒：神仙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宝莲笑着转身，指尖拂过河畔的灯笼穗子。夜风带来远处的丝竹声，却盖不住身后孩童的嘀咕声：

哪吒：先画毽子，再画灯芯姐姐的裙摆……

哪吒：画完啦！

哪吒跳起来时，孔明灯上的墨迹还在往下滴，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却把自己鼻尖抹成了黑色，

哪吒：姐姐帮我点灯！

琉璃灯在宝莲掌心亮起，灯芯火如活物般钻进孔明灯底部，暖光逐渐撑开纸面。哪吒攥着灯角的手微微发颤，宝莲看见他画的毽子上灯芯姐姐的裙摆下，还藏着个小小的、红肚兜小人。

哪吒：三、二、一！

孔明灯在两人掌心飞起时，哪吒忽然踮脚抓住灯穗，对着渐渐升高的纸灯用力挥手：

哪吒：一定要帮我告诉星星！

他转头时，眼底映着灯面的光，乌青眼圈竟像被水洗过般清亮，

哪吒：姐姐猜我许了什么愿？

哪吒：猜不到呢。

宝莲故意歪头，看着孔明灯融进漫天星火，

申鸯宝莲：难道是想要天下最好的毽子？

哪吒：才不是！

哪吒哼了声，却在低头时看见自己掌心的灯芯纹——那是前日踢毽子时，宝莲不小心沾上的微光。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掌心贴上去，两道光纹竟拼成朵完整的莲花，

哪吒：我许愿……

话音未落，孔明灯突然在夜空中炸开片琉璃色的光，宝莲的琉璃灯同时发出清鸣。

她看见灯面上的龙鳞突然活了过来，绕着画中的自己与孩童飞舞，而哪吒未说出口的愿望，正随着光纹流入她的灯芯——

那是团纯粹的、带着奶香的执念，像团小火苗，固执地想烧暖整个冬天。

申鸯宝莲：原来哪吒的愿望，是想让姐姐的灯永远亮着。

宝莲轻声道，指尖抚过他发顶，

申鸯宝莲：可姐姐的灯芯啊，早就被某个小傻子偷去了半颗呢。

哪吒耳朵通红，却在这时看见孔明灯化作颗流星，朝着云端飞去。他没注意到宝莲眼底闪过的微光——在那流星的轨迹里，三道不同颜色的龙影正托着孔明灯上升，敖丙的冰龙用鳞片挡住夜风吹来的沙，敖甲的金龙在灯面镀上保护层，敖乙的薄荷色龙尾则卷着片槐树叶，轻轻放在画中的毽子旁。

哪吒：姐姐会一直陪着我吗？

哪吒忽然拽紧她的袖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哪吒：就像灯芯和灯座那样？

宝莲蹲下身，将他圈进琉璃灯的光晕里。远处的更夫敲过三更，结界兽的脚步声隐约传来，而她怀里的孩童，正用沾着墨迹的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

申鸯宝莲：会的。

她在他额间落下个极轻的吻，像灯芯触碰露水，

申鸯宝莲：只要哪吒的毽子还在飞，姐姐的灯就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