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神仙姐姐睡着时,比醒着时更像画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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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进乱葬岗时,哪吒的毽子上已挂满雨珠铃铛,宝莲的裙摆也沾满了泥浆。孩童忽然安静下来,攥着她的手指指向天边:
哪吒:姐姐看,雨停了。
远处的云层裂开道缝,夕阳的光穿透雨幕,在他们掌心的毽子上折射出彩虹。
宝莲看见哪吒眼底倒映的光,比任何灯芯火都要明亮,那是被委屈浸泡过,却依然倔强燃烧的童真。
申鸯宝莲:以后姐姐每天都会在槐树下等你,
宝莲轻轻拨弄他额间的红点,
申鸯宝莲:如果迟到了,就摇铃铛,姐姐会像闪电一样飞来。
哪吒:拉钩!
哪吒伸出小拇指,却在相勾的瞬间,指尖的神力与宝莲的灯芯纹共鸣,在夕阳中织出条小小的彩虹桥。
他忽然想起今日被村民躲避时的恐惧,却在触到宝莲掌心的温度时,觉得那些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陈塘关的灯火亮起时,两个身影踩着夕阳的碎片走向街市。哪吒的毽子每踢一下,就会有颗雨珠铃铛飞出去,落在路人的窗前,化作盏盏小小的琉璃灯。
宝莲看着他蹦跳的背影,忽然明白,她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魔丸,而是盏用童真做灯油、用信任做灯芯的,最明亮的人间灯火。
而在他们身后的歪脖子树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三片龙鳞——
暮春的槐树叶滤碎夕阳时,宝莲的流光终于落进老槐树的怀抱。
她靠着树干滑坐在青苔上,琉璃灯蔫蔫地垂在膝头,灯穗上的金丝线已有些许松散,像她此刻乱蓬蓬的发丝。
哪吒蹲在三步外的石凳上,手里攥着半朵刚摘下的槐花,看着她闭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忽然想起昨夜在灶王爷画像上看见的“ 睡美人”。
哪吒:姐姐累得像被抽了筋的虾。
哪吒轻声嘀咕,指尖捏碎槐花,黄绿的花蕊落在他红肚兜上,恰好盖住敖丙的冰鳞。
宝莲的呼吸声轻得像片羽毛,偶尔有片槐叶落在她肩头,她也不察觉。孩童忽然发现,原来神仙姐姐的脸这么小,小到他张开手掌就能遮住一半。
风穿过槐枝时,宝莲的头忽然歪向一侧。哪吒慌忙伸手去扶,却在触到她发丝的瞬间缩回手——那头发比殷夫人的绣线还软,还带着股灯油混着槐花的香。他改用毽子杆轻轻戳她肩膀,见她没反应,才敢蹭到她身边,像只偷腥的小猫。
夕阳把宝莲的影子拉得老长,罩住哪吒的膝盖。孩童看见她袖口露出的皮肤有些苍白,想起她上次替自己修补毽子时,指尖渗出的微光。
他忽然解开红肚兜,把最里层的那块干桂花糕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掌心——那是他藏了三天,准备留给她的“能量糕”。
槐花瓣落在宝莲睫毛上时,哪吒伸手去拂,却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他慌忙捂住嘴,耳朵通红地看向她,却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极浅的笑。
孩童忽然想起,原来神仙姐姐睡着时,比醒着时更像画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