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像个泥巴妖怪！

陈塘关的秋雨总带着股涩味，宝莲的流光穿透雨幕时，看见哪吒正蹲在乱葬岗的歪脖子树下，红肚兜兜着半块发硬的桂花糕，毽子上的琉璃羽被雨水浇得黯淡。她的灯芯纹在掌心发烫，那是哪吒独有的神力波动，像团被压得奄奄一息的小火苗。

申鸯宝莲：哪吒。

宝莲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生怕惊飞了眼前的小兽。孩童的肩膀猛地绷紧，却固执地不肯回头，小屁股往树洞里又蹭了蹭。她看见他发间粘着片枯黄的槐树叶，想起三日前他们还在这棵树下用落叶踢毽子，他的笑声震得槐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申鸯宝莲：姐姐带了忘忧糕。

宝莲展开绣帕，四块雪白色的糕点在雨中竟不沾水汽，每块都雕着小小的毽子图案，

申鸯宝莲：咬一口就会忘记难过哦。

哪吒的耳朵动了动，却依然背对着她：

哪吒：姐姐是骗子。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哪吒：说好了教我给毽子镶金边，却和那些龙影子跑了……

宝莲的心猛地揪紧，她蹲下身，任雨水浸透裙摆，伸手轻轻拨开他蜷曲的膝盖：

申鸯宝莲：是姐姐错了。

她取出袖中的琉璃铃铛，铃铛内侧还沾着他的口水印，

申鸯宝莲：你看，铃铛一直在响，姐姐听见了，所以用最快的速度飞来啦。

哪吒终于转头，乌青眼圈下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却在看见铃铛时，指尖微微发颤。宝莲趁机把忘忧糕塞进他手里，糕点碰到他掌心的瞬间，灯芯火轻轻舔过，在雨幕中绽开朵微型莲花。

哪吒：哇……

哪吒忘记了生气，指尖触碰花瓣，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宝莲用灯芯水给他擦汗的夜晚，

哪吒：姐姐的灯芯火会变魔术！

申鸯宝莲：因为哪吒的神力在帮它呀。

宝莲用袖口替他擦去泪痕，触到他脸上未干的污水，

哪吒：我们的毽子可是有魔法的，对不对？

孩童重重点头，忽然从树洞里掏出毽子，上面的琉璃羽虽被雨水打湿，却仍透着淡淡虹光。宝莲指尖轻挥，灯芯火化作金线，沿着毽羽边缘游走，所过之处，雨水竟凝成颗颗透明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响。

申鸯宝莲：现在它叫“响铃毽”啦。

宝莲把毽子放在他掌心，

申鸯宝莲：试试看？

哪吒吸着鼻子踢起毽子，这次毽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带着铃铛的脆响，在雨幕中画出优美的弧线。宝莲用灯芯火在两人头顶搭起透明的伞，看他单脚转圈，红肚兜上的龙鳞随着动作时明时暗，像极了夜空中的星星。

哪吒：姐姐接住！

哪吒突然发力，毽子带着破空声飞来，却在触及宝莲肩头时，被盏琉璃灯虚影轻轻托住。她故意踉跄着后退，跌进泥水里，惹得孩童哈哈大笑，乌青眼圈终于褪成淡淡的青色。

哪吒：原来神仙也会摔屁股墩！

哪吒笑着扑进她怀里，忘记了方才的委屈，

哪吒：姐姐像个泥巴妖怪！

申鸯宝莲：泥巴妖怪要抓小傻子啦！

宝莲佯装凶狠地抬手，却在他躲避时，偷偷用灯芯火烘干了他湿透的衣裤。两人在歪脖子树下追逐，踢起的水花溅在灯芯伞上，竟映出七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