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

13:47,教室后墙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数字。晓杰踮起脚尖,用黑板擦轻轻抹去最后一道数学公式,粉笔灰簌簌落在元旦拉花上,像一场微型雪崩。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讲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翩翩起舞。

竹潆洛裹着奶白色羽绒服坐在第一排,苍白的指尖在文艺汇演报名表上游移。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鼻尖因为感冒微微泛红。桌角的保温杯里,褐色的中药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竹潆洛:班长,我和莱雅报唱歌。

她声音很轻,却让正在挂彩灯的任霂徊手一抖,运动手环撞在窗框上叮当作响。

任霂徊转过头,阳光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边,额前的碎发因为刚才的忙碌微微汗湿。

任霂徊:体测都请假的病号还表演?

他挑眉问道,手里的彩灯线缠成了一团。

竹潆洛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关节处还有打篮球留下的旧伤。

莱雅突然从后排蹦过来,把历史书卷成话筒形状。

莱雅:我们唱《我点高香敬神明》,我负责戏腔部分。

她的蓝色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上周美术课上她用特殊颜料染的,现在看起来像是落在雪地的孔雀羽毛,随着她夸张的手势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竹潆洛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封文件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里面整齐叠着打印好的歌词纸,边角处还用荧光笔做了标记。文件袋的侧袋里塞着一瓶止咳糖浆,玻璃瓶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任霂徊瞥见药瓶上的有效期,不动声色地把空调调高两度,遥控器在他手中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教室后排传来一阵骚动。采购组正准备出发,竹潆洛小跑过去,往稣珞手心塞了张浅绿色便利贴。

纸片上还留着退烧贴的菱形压痕,她的字迹清秀工整:"葡萄芋圆奶茶,三分糖加椰果。"

莱雅:棒打鲜橙!莱雅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抢过笔在便利贴上补上一句。她用力过猛,笔尖戳破纸面,墨水晕开成三朵深蓝色的小花。

稣珞笑着把便利贴折好放进钱包,韩乔在一旁假装不经意地偷看,耳尖悄悄红了。

走廊上,惗語拽着邱鹤练习合唱。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邱鹤的物理卷子还粘在袖口,随着她挥舞的手臂哗啦作响。

惗語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随着她仰头唱歌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惗語:抬头望明月光——

惗語的嗓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扬。邱鹤盯着她随音调起伏的侧脸,把"家在何时成了远方"唱得像解方程式般一板一眼。

银烨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惗語随着歌声轻轻摆动的马尾辫上。

"砰!"教室里突然爆出气球炸裂声。

刚回来的昀甜顶着蒲公英似的乱发冲出来,粉色发绳歪在耳边,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

昀甜:这破气球谋杀我形象!

她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委屈,眼睛却亮晶晶的。

惠凝:666。

惠凝头也不抬地评价,手里的笔在登记表上快速滑动。晖春憋笑递上梳子,镜片反光遮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亓莹从后面抱住昀甜,动作自然地帮她整理头发,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丝间。

17:03,暮色渐沉,彩灯在教室里亮成星河。程芝穿着学生会制服站在讲台上,用流利的英语做开场白,却被任霂徊突然敲响的铜锣打断。

四个男生穿着借来的深蓝色长衫登场,胸前的"相声天团"贴纸摇摇欲坠。任霂徊把快板甩得虎虎生风,活像是要表演武术。

竹潆洛裹着莱雅的羊绒围巾,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呛到开始咳嗽。

莱雅连忙拍她的背,蓝色指甲在白色羽绒服上留下淡淡的印迹。

任霂徊在台上朝她们挤眼睛,结果快板脱手飞出,差点砸到正在调试相机的晓杰。

晓杰:接下来请欣赏歌曲串烧!晓杰的报幕声和任霂徊下台时的脚步声撞个满怀。

竹潆洛站在光晕里,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当莱雅的戏腔攀上"难抵我意难平"时,她悄悄把暖宝宝塞进对方后腰。

莱雅回头冲她眨眨眼,睫毛在舞台灯光下像是撒了金粉。

突然,任霂徊拎着保洁阿姨的红色水桶窜上台,冰水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水花四溅的瞬间,教室里爆发出尖叫和笑声。邱鹤的物理笔记瞬间洇成水墨画,韩乔的作业本被水浸湿,浮现出诡异的函数图像。

竹潆洛的歌词纸被水打湿,轻飘飘地向窗外飞去,像只湿漉漉的白鸽。

所有人:任!霂!徊!

十七个人的怒吼震得彩带乱颤。宁语珊的书本全湿了,佳洛的零食泡了汤,吉青的球鞋里灌满了水。

众人一拥而上,把肇事者按在讲台上。

任霂徊还在扑腾,卫衣口袋里的三颗润喉糖掉了出来,在讲台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任霂徊:人设是什么?能吃吗?

任霂徊挣扎着喊道,头发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竹潆洛捡起滚到脚边的菠萝味润喉糖,剥开糖纸的动作比撕退烧贴还温柔。

糖纸在她掌心展开,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黄色。

最终判决用粉笔写在黑板:罚抄语文课文二十遍,承包全班两个月值日。

任霂徊签字时故意画了只落水狗,尾巴尖还勾着"相声天团"的残破贴纸。

晓杰在一旁监督,嘴角忍不住上扬。

散场时,月光已经爬上窗台。邱鹤帮竹潆洛收拾湿漉漉的歌词纸,突然发现塑封背面写了小字。

湿透的墨迹间依稀可辨"650nm"和"天宝三年",像两道永不交汇的平行线。

邱鹤:物理波长和唐朝年号?

邱鹤轻声问,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快要晕开的字迹。

竹潆洛咳嗽两声,把药盒塞回口袋。

竹潆洛:红色光的波长,和《长恨歌》的创作年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喧闹的教室。

竹潆洛:就像...

邱鹤:就像我们班。

邱鹤突然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羽绒服上的抽绳。

邱鹤:看似毫无关联,却组成了最完美的光谱。

竹潆洛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远处,惠凝正用指甲戳任霂徊的额头,莱雅在给亓莹系围巾,程芝和昀彤头碰头核对节目单,银烨悄悄把保温杯放在惗語桌上。月光下,六年级八班的教室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彩画,所有颜色都交融在一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鲜活。

邱鹤的羽绒服里漏出一条彩带,轻轻缠住了竹潆洛的药盒。在月光下,那条彩带泛着温柔的蓝色,像是把一片星空偷偷藏进了衣兜里。

竹潆洛伸手想解开,却被邱鹤轻轻握住了手腕。两人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像是两片落在深蓝色夜幕上的雪花。

邱鹤:别动。

邱鹤的声音很轻。

邱鹤:这样挺好看的。

竹潆洛低头笑了,鼻尖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教室里,同学们的笑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月光静静地流淌在课桌上,把每一道划痕、每一个涂鸦都照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普通的冬夜,六年级八班的教室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秘密和心事,就像竹潆洛歌词本背面那些快要晕开的字迹,只有懂得的人才能看懂。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