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信任的崩塌
"知黛姑娘,或者说...兖都城主之女。"棠华逼近一步,"你那套'一见倾心六十年'的故事,编得确实动人。可惜..."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双手不自觉地发抖,"你可以不记得我,可以当我是个笑话,但你没资格质疑我的真心!"
棠华不为所动:"人族在战鬼族和有狐族之间摇摆不定,今日看来,真是铁证如山。"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我抄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杯,将整杯热茶泼在他脸上。
"啪!"
茶水顺着棠华完美的下巴滴落,沾湿了雪白的衣襟。四周侍卫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棠华仙君。"我强忍颤抖,一字一顿道,"若我真想害你,你早就没命了。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你武功了得,但在阴谋算计上...可就没那么在行了。"
棠华愣住了,水珠从他睫毛上滴落。我转身就走,不想让他看到我夺眶而出的泪水。
"知黛!"他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加快脚步穿过回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六十年的等待,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猜疑...
回到房间,我重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泪水终于决堤,我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门外传来脚步声,停顿片刻后又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姐姐?"是知岳的声音,"你...还好吗?"
我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衫才开门。知岳站在门外,脸色复杂。
"那位仙君...还在前厅。"他犹豫地说,"他说...要见你。"
"不见。"我冷硬地回答。
知岳叹了口气:"姐姐,有狐族不是我们能得罪的。况且..."他压低声音,"不老药的事确实有些蹊跷..."
我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知岳避开我的目光:"总之,请姐姐先去见见那位仙君吧。就算...为了兖都城。"
看着弟弟疲惫的面容,我终究心软了。整理好情绪,我再次来到前厅。
棠华仍站在原地,衣襟上的茶渍已经干了。见到我,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知黛姑娘。"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许多,"方才...是我唐突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此次前来,是为调查不老药一事。"棠华继续道,"有狐族怀疑此药与战鬼族有关,而兖都城可能牵涉其中。"
"所以你就怀疑我?"我讥讽地问。
棠华沉默片刻:"我...道歉。只是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巧合。"
"巧合?"我冷笑,"我离家六十年,如今回来探望亲人,这叫巧合?"
"六十年..."棠华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你而言,确实很长。"
这句话莫名触动了我的心弦。是啊,六十年对人族而言几乎是一生,而对仙人不过弹指一挥间。我们的时间感本就不同,又怎能强求他理解?
"不老药的事,我会查清楚。"我最终说道,"若真与战鬼族有关,兖都城绝不姑息。"
棠华点点头,突然问:"你弟弟...就是现任城主?"
"是。"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棠华的目光越过我,看向远处,"知黛姑娘,此事关系重大。若你真心为人族着想...请务必谨慎。"
他的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让我心头微动。方才那个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仙君,此刻竟显得有几分...不确定?
"我会的。"我简短地回答。
棠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背影,我忽然想起当年在神女庙中的顿悟——我追寻的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个敢于去爱的自己。
如今,这份爱或许真的该放下了。
"姐姐?"知岳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那位仙君...是你旧识?"
我苦笑:"算是吧。一个...记性不太好的故人。"
知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关于不老药...我有事要告诉你。"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让我心头一紧。
"今晚子时,来我书房。"知岳说完,匆匆离去。
望着弟弟的背影,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兖都城,不老药,战鬼族...这潭水,恐怕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