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窗棂,我就被一阵轻微的"咔嗒"声惊醒。
推开窗户,一支带着晨露的山茶花斜插在窗缝里,嫩白花瓣上还滚动着水珠。花枝下压着一张字条:"辰时三刻,东市药坊。——棠华"
字迹工整飘逸,却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狐狸头像,憨态可掬。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自从那晚夜探书房后,棠华就像变了个人,整日变着法子出现在我眼前。昨日是西街李记的蜜饯,前日是亲手雕的木簪,再往前...
"大小姐,要热水吗?"门外,侍女春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进来吧。"
春桃端着铜盆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山茶花,抿嘴笑了:"仙君又送花来了?"
我故作镇定地取下花枝:"不过是顺路罢了。"
"仙君可真'顺路'呢。"春桃挤挤眼,"昨儿'顺路'带了蜜饯,前儿'顺路'送了簪子,听说今儿个天没亮就'顺路'去城外摘了这山茶..."
"多嘴。"我轻斥一声,却掩不住脸上的热意。
洗漱完毕,我特意选了件棠青色的衣裙,发间只簪那支他送的木簪。镜中的女子眉眼含笑,哪还有半分当初白发苍苍的模样?
辰时三刻,我准时出现在东市药坊。这里是不老药最初流传的地方,也是我们调查的重点。
药坊刚开门,伙计们正在搬运药材。我装作例行检查,翻阅着进货账本,实则寻找与不老药有关的蛛丝马迹。
"知黛姑娘,好巧。"
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棠华一袭月白长衫站在晨光里,手中摇着把折扇,端的是一派翩翩公子模样。若非我早知他是只狐狸,定会被这表象骗了去。
"仙君今日怎么有闲情逛药坊?"我配合他演戏。
"听闻东市药材新鲜,特来为师尊选购一些。"棠华走近,借着身形的遮掩,迅速在我手心塞了张小纸条。
我不动声色地收下,继续与他寒暄几句后分开。转到无人处展开纸条,上面写着:"申时,西城老茶楼。柳总管今日约见可疑人物。"
将纸条焚毁后,我继续检查账目。果然,在当归和黄芪的进货记录中,夹杂着几笔"红蕊"的条目,数量不多却价格奇高。据棠华说,"红蕊"正是战鬼族对魇魔花的别称。
午饭后,我借口巡视城防,独自前往西城茶楼。这里远离闹市,客人稀少,二楼雅座更是隐蔽。我选了处能看清入口的位置坐下,要了壶清茶。
茶刚上桌,对面椅子就被拉开。棠华不知何时进来的,手中还提着个食盒。
"尝尝,刚出炉的荷花酥。"他打开食盒,甜香立刻飘散开来。
我捏起一块酥饼,小口品尝。酥皮入口即化,内馅清甜不腻,带着淡淡的荷香。
"好吃吗?"棠华眼巴巴地看着我,身后的狐尾若隐若现。自从我知道他的真身后,他似乎越来越不掩饰这些小动作了。
"还行。"我故意逗他,"就是馅儿甜了点。"
"不可能!"他立刻上当,"我特意减了糖量,还加了鲜薄荷叶..."
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漏了嘴,棠华的耳尖瞬间变红。我这才注意到他指尖有几点烫伤,想必是今早亲手做点心时弄的。
"你...自己做的?"我心头一软。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柳总管约的人快到了。"
果然,不一会儿,柳总管鬼鬼祟祟地进了茶楼,身后跟着个戴斗笠的男子。两人直接上了三楼包厢,显然是要密谈。
"我去听听。"棠华起身。
"小心点。"我忍不住叮嘱。
他冲我眨眨眼,身形一晃就消失了。我继续喝茶,时不时瞥向三楼。约莫一刻钟后,棠华神色凝重地回来了。
"是战鬼族的探子。"他低声道,"他们在找一本名册,上面记录了所有服用过不老药的人。"
"名册?不就是我们在知岳书房看到的那份?"
棠华摇头:"不止。据说还有一本'母册',记录了服药者的后续状况,是战鬼族研究药效的关键证据。"
我心头一紧。如果能找到那本母册,不老药的真相就能大白于天下。
"他们还提到一个人...'老主人'。"棠华继续道,"似乎是整个阴谋的幕后主使。"
"老主人?"我思索着,"会不会是..."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电闪雷鸣,转眼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茶楼里的客人纷纷起身关窗,一时间乱作一团。
"我们该回去了。"我站起身,"这场雨来得蹊跷。"
棠华点头,撑开一把油纸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