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心动
我们冒雨离开茶楼。雨势越来越大,街上行人匆匆避雨,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货物。棠华的伞不算大,为了不让我淋湿,他大半边身子都露在雨外,衣袖很快湿透了。
"用仙术挡雨不就好了?"我故意问。
"怕引人注目。"他答道,却悄悄捏了个诀。雨水在靠近我们时自动分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假装没发现,突然往旁边一跳,故意踩进一个水坑。泥水溅起,弄湿了裙摆,也溅到了棠华身上。
"知黛!"他惊呼。
我大笑着跑开,任凭雨水打湿发髻。棠华愣了一瞬,随即收起伞追了上来。我们在雨中追逐,像两个孩子般嬉戏。最后躲进一处狭窄的屋檐下,两人都湿了大半。
"胡闹。"棠华轻声责备,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他伸手拂去我脸上的水珠,指尖温暖干燥,不知用了什么法术。
屋檐很窄,我们不得不紧贴着站立。棠华的体温透过湿衣传来,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他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发,在雨天的凉意中凝成白雾,与我的交织在一起。
"冷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我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一秒,一件半干的外袍已经裹在我肩上。棠华只穿着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肌肤。
"看什么?"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嘴角微扬。
"没什么。"我慌忙移开目光,却瞥见他颈间挂着一条红绳,下面似乎坠着什么。
正要细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城主府侍卫冒雨而来,为首的正是知岳。
"姐姐!"他看到我们,明显松了口气,"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坐马车?"
"出来走走,没想到突然下雨。"我拢了拢棠华的外袍,"仙君正好路过..."
知岳的目光在我和棠华之间转了一圈,神色复杂:"先回府吧,别着凉了。"
回府的马车上,知岳几次欲言又止。直到下车时,他才低声道:"姐姐,借一步说话。"
棠华识趣地先行离开。知岳带我来到书房,确认四下无人后,突然跪下:"姐姐,我有事相告!"
我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这是做什么?"
"不老药一事...我早该告诉你的。"知岳痛苦地说,"但我怕牵连父亲,一直不敢声张..."
"起来慢慢说。"我拉他坐下。
据知岳所言,不老药最初出现在兖都时,父亲还在位。当时有位云游道人献上几丸,说能延年益寿。父亲服用后精神大好,便命人大量采购。谁知后来...
"服药者渐渐变得依赖,不服就萎靡不振。"知岳握紧拳头,"父亲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他暗中调查,发现那道人实为战鬼族所扮,不老药中含有魇魔花毒。"
"父亲现在闭关...其实是..."
"是为了解毒。"知岳点头,"他命我接任城主,继续暗中调查此事。但战鬼族在城中势力盘根错节,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我心头一震。原来父亲和知岳一直在暗中对抗不老药,而我却怀疑弟弟...
"那本名册..."
"姐姐看到了?"知岳并不惊讶,"那是父亲记录的服药者名单。我们一直在设法为他们解毒,但收效甚微。"
"还有一本'母册'?"
知岳脸色大变:"姐姐怎么知道?那本册子记录了服药者的详细反应,是战鬼族研究药效的关键证据。父亲将它藏在..."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射来一支暗箭,直取知岳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棠华不知从何处出现,一剑击落暗箭。紧接着,数十支箭如雨点般射来!
"趴下!"棠华一把将我和知岳推到书桌下,同时撑起一道屏障。箭矢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是战鬼族的破灵箭!"棠华咬牙维持屏障,"能穿透一般法术!"
知岳脸色惨白:"他们怎么敢..."
"因为你提到了母册。"棠华沉声道,"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箭雨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才停歇。棠华撤去屏障,警惕地环顾四周:"暂时安全了,但这里已经暴露。"
"去密室。"知岳当机立断,转动书架上的机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那里有父亲留下的线索。"
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长明灯。墙上挂满了地图和笔记,中央的桌子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册子——正是那本"母册"。
"父亲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解毒之法。"知岳指着册子,"他发现,魇魔花毒其实是一种活物,会在宿主体内产卵..."
我翻看母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服药者每个阶段的变化。初期是精神焕发,中期变得依赖,后期则...
"被寄生?"我震惊地看着最后一栏的记录,"这些红点是什么?"
"虫卵。"知岳声音发颤,"成熟后会破体而出,寻找新宿主。父亲怀疑,战鬼族是想借此控制整个人族。"
棠华仔细检查记录,突然指着一处:"看这个。每次大规模爆发前,都有同一个人出现在兖都。"
记录显示,一个叫"柳青"的药材商人在每次疫情前都会来兖都,且必去西城的一家当铺。
"柳青...柳总管?"我猛然想起,"莫非..."
"就是他!"知岳咬牙切齿,"我早该想到的!柳总管是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府中的,自称是父亲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