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吻无痕

镇魔塔顶的寒风卷着冰屑,在月光下织成苍白的纱。我握着护心镜的手在颤抖,镜面倒映着棠华眉间的霜色——那是同命契反噬蔓延的痕迹。

"别看。"他忽然用狐尾遮住镜面,尾尖绒毛扫过我冻僵的指尖,"你皱眉的样子,比知岳的魔咒更伤人。"

我正要反驳,喉间忽然涌上腥甜。护心镜发出嗡鸣,镜中浮现茵娘蜷缩在冰棺中的画面。棠华迅速咬破指尖,将渗血的指腹按在我唇上。

"咽下去。"他眼底晃动着破碎的金芒,"我的血能暂时压制反噬。"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管,却在心口凝成冰锥。我看见他腕间红莲纹路又深了几分,仿佛有火焰在血脉里灼烧。远处传来锁链崩裂的巨响,知岳的狂笑震落檐角冰凌。

"来得及。"棠华忽然将我抵在残破的梁柱间,九尾在身后绽开屏障,"在阵法启动前,先治好你的伤。"

他口中的"治伤"竟是俯身舔去我颈间的血痕。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护心镜爆发出刺目光芒,将我们笼罩在冰雪筑成的茧中。无数冰晶悬浮在空中,折射出三百种角度的相拥。

"你心跳得好快。"他的唇游移到耳畔,呼出的白雾凝成冰花,"在怕我,还是怕心动?"

我攥住他垂落的银发,发丝间缠绕的雪魄香令人眩晕:"怕你死了,没人教我剑招最后一式。"

梁柱突然剧烈震颤。棠华揽着我旋身避开坠落的冰锥,广袖翻飞间,灵阙剑残片在他掌心重聚成光刃。我们背靠着背站在破碎的阵眼中央,脚下冰面裂痕中渗出幽蓝鬼火。

"抓紧我。"他反手与我十指相扣,狐尾缠上腰间,"这次要是再松手..."话音未落,冲天魔气撞破塔顶,知岳裹着黑雾现形,指尖挑着茵娘腕间的银铃。

"好妹妹,喜轿已备妥了。"他晃动着铃铛,每声脆响都让护心镜产生裂痕,"你是要这小丫头的命,还是你情郎的魂?"

棠华突然轻笑出声。他将光刃横在颈间,血珠顺着剑锋滚落:"不如要我心头血?毕竟..."他舔去唇边血迹,眼底泛起妖异的红,"你觊觎狐仙元丹很久了。"

我浑身血液在瞬间凝固。护心镜在此刻映出惊心画面——三百年前知岳堕魔的真相,竟是为夺取棠华镇压在雪山下的元丹!

"不要!"在知岳袭来的瞬间,我本能地扑向棠华。光刃擦着肩胛划过,血花溅在护心镜上,竟唤醒了沉睡的冰魄之力。

漫天飞雪突然静止。镜中射出万丈寒光,将知岳钉在往生阵中央。茵娘腕间的银铃自动脱落,化作流光没入我的眉心。无数记忆如潮水涌来,我看见幼时的棠华蜷缩在雪洞,用断尾温暖着高烧昏迷的自己。

"原来是你..."我颤抖着抚上他残缺的尾骨,"那年雪夜..."

棠华突然封住我的唇。这个吻裹着血腥与冰雪,却比任何誓言都滚烫。他的狐尾将我们层层包裹,在魔气肆虐中筑起最后一方净土。

"别看那些回忆。"他抵着我额头喘息,"现在的你,比任何前世都真实。"

知岳在冰封中发出怒吼,震碎了护心镜。镜片纷飞间,棠华将我护在身下,锋利的冰晶尽数没入他后背。温热的血滴落在我眼角,像颗永远凝结不了的泪。

"疼吗?"我徒劳地按住他渗血的伤口。

他捉住我的手按在心口,隔着血肉能触到剧烈跳动:"这里更疼。"金瞳倒映着我沾血的面容,"每次见你受伤,都比剜丹疼千百倍。"

塔顶突然开始坍塌。在坠落深渊的瞬间,棠华将我推向玄清撑开的结界,自己却被魔气缠住脚踝。我看着他嘴角含笑地松开手,九尾在狂风中绽成雪莲的模样。

"不要——!"

护心镜碎片突然从袖中飞出,在空中拼成完整的圆。镜中射出银色锁链缠住棠华腰身,另一端正系在我腕间同命契上。我们隔着破碎的虚空对望,无数冰晶在周身凝结成桥。

"这次你休想..."我咬着牙将他拽回怀中,"休想再自作主张!"

知岳的利爪穿透棠华胸膛时,时间仿佛静止。我握着他递来的光刃刺向自己心口,同命契爆发出刺目红光。双生咒在此刻逆转,他承受的伤痛尽数转移到我身上。

"你疯了..."棠华徒手捏碎刺向我的冰锥,掌心血肉模糊,"快解开咒术!"

我笑着咽下喉间鲜血,将护心镜按进他染血的胸膛:"三百年前你替我挡天劫,如今换我护着你,很公平。"

阵法在脚下彻底崩裂。坠落时,他将我紧紧护在怀中,九尾在身后绽成屏障。我数着他渐渐微弱的心跳,在触及雪地的瞬间翻身垫在他身下。

"蠢狐狸..."我抚过他紧闭的眼睫,"要死也得...死在我后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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