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唐门的比赛

虫谷之内，雾气氤氲，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与草木泥土的腥气。各色奇装异服的江湖中人穿梭往来，为这唐门盛事更添了几分诡谲与热闹。萧秋水与方多病甫一踏入谷中，便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唐柔。

唐柔快步迎上，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带着显而易见的郁闷，他压低声音对萧秋水道：“老大，你来了。唉，这次我觉得胜出的希望有些渺茫。”

“哦？为何？”萧秋水问道。

“第一场抽签，我对上的就是我姐唐方！”唐柔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她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暗器、用毒、身法，样样都比我强上一截，我……我实在没什么把握。”

萧秋水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温和而坚定，宽慰道：“何必妄自菲薄？你如今的功夫进步神速，心思也愈发缜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在我看来，你很有胜出的概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鼓励，“放手一搏便是，无论结果如何，都有我们给你撑着。”

唐柔听到萧秋水这般肯定的鼓励，眼中的阴霾顿时散去了不少，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用力点了点头：“嗯！老大，我听你的！”

站在一旁的方多病，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出发前来虫谷的路上，他曾问过萧秋水一个问题。

那时他问：“秋水，这次唐门选家主，若是唐柔需要，你会出手帮他吗？”

萧秋水当时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道：“当然。唐门若能由他执掌，于我，于浣花剑派，都是好事，唐门若是落在旁人手里，我如何能放心？”

方多病记得自己当时还笑着打趣了一句：“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秉持的、凡事讲究公平正义的作风啊。”

萧秋水闻言，却是坦然地点了点头，承认道：“人总是会变的。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能让身边的人和事朝着更轻松、更有利的方向发展，何乐而不为？”他的目光当时有些悠远，声音也低了几分，“何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还能在这世上活多久。既然如此，何必事事苛求绝对的光明正大？让自己人过得开心顺遂，不就行了。”

那话语中的一丝怅然与洒脱，方多病至今记忆犹新。

正当他思绪飘远时，一道绛紫色的身影袅袅娜娜地经过他们身旁，正是唐方。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唐柔身上，带着姐姐对弟弟惯有的审视，随即眼波流转，便扫向了萧秋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清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萧掌门，真是好久不见了。”

按理说，以萧秋水如今浣花剑派宗主的身份，江湖上无论黑白两道，见了面总要客气几分，带着敬畏。可唐方却不是，她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世间并无什么能真正令她感到害怕。

萧秋水神色不变，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是好久不见。所以这次，特意前来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