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先低头的那个人
“我已经好了!”方多病固执地坚持,甚至试图运气证明,却牵动了伤处,脸色微微一白,但他仍强撑着道,“这点小伤不碍事,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唐方诡计多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萧秋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若是跟去,万一伤势加重,或是动了武,留下病根怎么办?你让我如何自处?”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方多病平日里对萧秋水几乎是千依百顺,可这次关乎萧秋水的安危,他异常固执,半步不让。萧秋水更是铁了心要护他周全,绝不肯让他带伤涉险。
这场争执最终演变成了冷战。
接下来的三四天里,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用膳时沉默不语,相遇时目光刻意避开,晚上更是各自背对而眠,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伺候的下人们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生怕触了霉头。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份来自唐门的烫金请帖上。
请帖上言明,唐门将于蜀中虫谷举行新任家主选拔大典,广邀江湖各派前往观礼。而唐柔,作为此次家主的有力竞争者之一,自然是萧秋水和方多病无论如何都要去支持的好兄弟。
这下,之前的争执瞬间失去了意义——虫谷,他们是必须要去的了。
冷战形成的坚冰,因这共同的目标而出现了裂痕。
出发前夜,方多病终于率先打破了持续数日的沉默。他走到坐在窗边、看似在看书实则心神不属的萧秋水身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真诚的歉意:
“秋水……”他唤道,见萧秋水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便继续轻声说道,“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固执己见,惹你生气。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去面对唐方会有危险。”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软,“这次……你能原谅我吗?”
萧秋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泛白,沉默一会后,他便去床上躺着了?
方多病看着他紧绷的侧影,心中忐忑,却也没有再催促。他默默地在床旁站了片刻,然后动作极轻地,也躺到了床榻上,就在萧秋水的身后。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臂,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地从后面环住了萧秋水的腰,将人轻轻拥入自己怀中。
预想中的挣扎和推开并没有到来。
萧秋水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便在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身体那全然信任、毫不抗拒的依偎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多病感受到怀中人逐渐柔软的身体和传递过来的体温,悬了几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失而复得的喜悦涌遍全身。他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萧秋水的发顶,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知道,他的秋水,这是原谅他了。他们之间那场因关心则乱而起的冷战,至此,终于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