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面圣

京城，皇城根下，朱红宫墙巍峨耸立，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严与肃穆。萧秋水递上拜帖，报出浣花剑派宗主的名号后，并未等候太久，便有内侍前来引路。

方多病被拦在了宫门之外，这是规矩。他拍了拍萧秋水的肩膀，递过一个“万事小心”的眼神，便抱着剑，懒洋洋地靠在了宫墙的阴影里，看似随意，实则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萧秋水随着内侍，一步步踏入这象征着天下权力核心的宫禁之地。甫一进宫门，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他敏锐地感觉到，四周那些看似寻常的侍卫、太监，甚至洒扫的宫人，其中混杂着不少气息沉凝、目光锐利之人，皆是内家功夫不俗的好手。暗处，更有无数道若有若无的气机锁定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警告。

越是往深处走，这种危机四伏的感觉便越是强烈。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华丽的景致背后，似乎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这重重宫阙，俨然是一座巨大的、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最终，他被引至议政殿。殿内金碧辉煌，蟠龙柱擎天而立，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肃穆。年轻的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冕旒垂落，遮住了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难测、蕴含着无尽权势的眼眸。

“你，就是萧秋水？”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萧秋水依足礼数，上前几步，撩袍跪拜，声音清朗：“草民萧秋水，叩见陛下。”

“平身吧。”皇帝淡淡道，“赐座。”

立刻有小太监搬来锦墩。萧秋水谢恩后，从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皇帝并未如萧秋水预想的那般，因他扣押萧开雁、驱逐朝廷使者而立刻发难，反而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他目光落在萧秋水身上，缓缓问道：“萧卿家此次不远千里前来觐见，所为何事？”

萧秋水心中微凛，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交锋开始。他略一沉吟，并未直接提及萧开雁或之前的冲突，而是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宏大，也更能触动皇帝心思的方向：

“回陛下，”萧秋水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那双深邃的龙目，“草民虽身处江湖，却也听闻近来北荒部落屡犯边境，烧杀抢掠，气焰日益嚣张。想必陛下为此，亦是夙夜忧叹，困扰不已。”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带着一种自信与担当：“草民不才，愿集结江湖同道之力，助陛下一臂之力，北上抗击北荒，扬我南胤国威，以解陛下之忧，安边境黎民！”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几名老臣不由得微微动容。皇帝冕旒下的目光也似乎闪烁了一下，他身体微微前倾，并未立刻表态，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哦？助朕一臂之力？”

萧秋水面对皇帝那带着审视与玩味的反问，神色不变，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象征着江湖至高权柄的“天下英雄令”。令牌在殿内明亮的灯火下，流转着古朴而威严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