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谈妥

“陛下，”萧秋水的声音清晰而笃定，“此乃天下英雄令。持此令者，可号令江湖群雄，莫敢不从。如今，它在我手中。”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信：“这意味着，整个江湖的力量，皆可为我所用。更何况，”他语气转淡，却意有所指，“比起我那不成器的二哥，草民自认，无论是能力还是诚意，都更能为陛下分忧解难。陛下若不嫌弃，草民愿率江湖同道，为您效犬马之劳，北上平定北荒之患。”

他这番话，既展示了实力，也表明了态度，更隐隐点出了萧开雁之事，暗示自己才是更值得合作的对象。

皇帝的目光在那天下英雄令上停留了片刻，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萧卿家既有此心，朕心甚慰。只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如此助朕，又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压迫感：“是加官进爵，封侯拜相？还是……金山银海，富贵荣华？”

萧秋水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坦诚的、甚至带着几分“俗气”的笑容：“陛下明鉴，草民若说毫无私心，那定然是假的。功名利禄，固然诱人，但并非草民所求。”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草民只求陛下赐予一物。此物名为‘丹心’，听闻普天之下，唯有皇宫大内方有珍藏。”

“丹心？”皇帝听到这个名字，面色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要此物作甚？”

萧秋水早已准备好说辞，神色自然地解释道：“回陛下，草民有一位至交好友，身中奇毒，性命垂危。遍访名医，皆言唯有以‘丹心’作为药引，方能炼制解药，救其性命。草民恳请陛下垂怜，赐下此物，救好友一命。”

他将理由归结于救治友人，合情合理，也掩盖了可能与李沉舟的真实关联。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良久，皇帝靠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心中盘算：丹心固然珍贵，乃是采集多种奇珍异宝、辅以秘法，十年方能得成一批，宫中存量亦是不多。但若能以此换取萧秋水及其麾下整个江湖势力的效忠，一举解决北疆大患，这笔交易，似乎……颇为划算。

权衡利弊之后，皇帝终于缓缓点头，做出了决断：“‘丹心’虽珍，但若能救人性命，亦是功德。更何况萧卿家愿为国效力。好，朕准了。”

萧秋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躬身谢恩：“草民叩谢陛下隆恩！”

当晚，皇帝设宴款待萧秋水，席间气氛看似融洽。宴毕，萧秋水便准备告辞出宫。

然而，就在他起身之际，皇帝却忽然开口道：“萧掌门，如今天色已晚，宫门已然下钥。不如就在朕这宫中暂住几日，待你召集齐麾下人马，朕亲自为你践行，一同出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