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膈应

白鹤淮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近乎傻气的开心笑容晃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热,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嗔怪道:“别这么看着我。”

苏暮雨立刻从善如流地收回视线,但那飞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迅速收敛心神,重新与苏昌河、白鹤淮探讨起接下来的具体计划和可能遇到的盘查。只是这一次,他不动声色地,将周子舒纳入了他们行进时那个无形的圈子边缘。

抵达客栈时,已是华灯初上。苏昌河安排的据点颇为隐蔽雅致。几人简单地梳洗,用了些饭食,多日来的奔波与惊险似乎都在这温暖的饭菜和安稳的屋顶下得到了暂时的舒缓。

酒足饭饱,杯盘撤下,房间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烛火在夜色中摇曳,将最后一点暖意燃尽。

苏昌河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方才下面的人传来消息,确认了一件事——那几个叛出暗河的‘影子’,入了天启城,并且秘密接触了当今的大皇子。”

“大皇子?”白鹤淮蹙眉,“他不是一向自称闲云野鹤,对朝堂之争避之不及么?这又是走的哪步棋?”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思,皇权与刺客组织的牵扯,往往意味着无尽的麻烦与凶险。

苏暮雨眸色深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过,仿佛在勾勒天启城的轮廓。片刻后,他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且不管他大皇子走的哪步棋,意图为何。如今暗河被那几个叛徒搞得乌烟瘴气,规矩崩坏,人心浮动。”他目光扫过苏昌河和白鹤淮,“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处处受制。不如……”

他声音沉稳,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我们就在此,另立一个新的‘暗河’。以我们为核心,重整秩序,行事也更便宜些。”

此言一出,苏昌河眼中精光一闪,白鹤淮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这个话题一旦开启,便牵扯出无数细节——人选、据点、规矩、如何避开旧暗河的耳目与朝廷的注意……几人就这般一直商议到深夜,烛台都换过两次,方才大致有了个框架。

苏暮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这才发觉周子舒不知何时已不在房内。他只当阿絮是旅途劳顿,先行休息了,心中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也未深想。

他推开自己与周子舒房间的门,里面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周子舒背对着他,躺在床榻内侧,呼吸平稳绵长,似是睡得沉了。

苏暮雨放轻动作,洗漱后换上寝衣,在床沿坐下。他静静看着周子舒的背影,看了许久,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自己悄摸声就回来了?”

他知道了。知道周子舒根本没睡。

床榻上的人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周子舒缓缓翻过身来,面朝着苏暮雨。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没有睡意,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他没有回答苏暮雨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你在这,开心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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