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金身药人
“这是……药人啊,”
她轻声说道,脸上带着医者见到棘手病症时惯有的凝重,
“救是可以救,但……”
她思忖片刻,抬眼看向唐怜月,又很快地扫过一旁的苏暮雨,才继续道,
“方法比较特殊,需要用我的血做药引,才能化解他体内沉积的顽固药毒。”
“需要用我的血”这几个字如同细针,猛地扎进了苏暮雨的耳膜。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心疼,脱口而出:“那就不救了!”
这话说得又快又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白鹤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如同细小的泡泡,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他这是在担心她?他果然还是在乎她的安危的。
她压下心头的涟漪,面上却故意板起脸,拿出医者的坚持反驳道:“那怎么行!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陈述事实,“何况,也用不了我多少血,我自有分寸。”
苏暮雨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眉头紧锁,还想再说什么。就在这时,温客行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忘了,救下他,唐门便可成为我们一大助力。唐怜月欠下这个人情,对我们日后行事有利无害。」
「何况,」 温客行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你现在这副护犊子的模样,过于明显了。很难不让白姑娘以为你喜欢她,你忘了周子舒的警告了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苏暮雨冲动的情绪。周子舒关于白鹤淮会因他而死的预言如同枷锁,牢牢捆住了他的真心。他不能,也不该再流露出任何会让她产生误解的关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心疼与担忧压回心底,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挣扎。他看向白鹤淮,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劝道:
“白姑娘,你本是局外人,没必要为了旁的事,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为她着想的考量,却也像一堵无形的墙,悄然立在了两人之间。他将那份汹涌的关切,硬生生扭曲成了客套的劝阻。白鹤淮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因他这句话,微微黯淡了几分,但她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再看他,转身开始准备救治所需的器具和药材。
救治唐灵皇的过程虽需极其精细的操控与白鹤淮珍贵的血液为引,但总算有惊无险,顺利完成。随着最后一缕诡异的药毒被化解,夜鸦那曾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金身药人,也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与力量,变成了一具普通的躯体,所谓的“得意之作”就此毁于一旦。
几乎在确定唐灵皇脱离危险的瞬间,苏暮雨的目光便立刻投向了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白鹤淮。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未加掩饰的关切:“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