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相认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但多年在一起的习惯，早已暴露了两人的内心。

两从刚刚的相处中,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在等待着对方先踏出这一步来。

早已等得着急的张起灵向前踏了一步。

他距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强忍的泪光，能闻到她身上那缕未曾改变的、清冽又熟悉的淡香。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疑，指尖微微蜷缩，最终却还是缓缓伸向尹南风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两人俱是轻轻一颤。

尹南风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将自己更贴合地送入他的掌心，闭上眼，感受着这阔别已久，尽管对他而言或许是初识的触碰。

一滴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恰好滴在他的拇指上，滚烫。

张起灵：“……南风。”

他低声唤道，不再是疏离的“尹小姐”，而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难以置信的确认。

尹南风睁开眼，泪眼模糊中，是他清晰无比的轮廓。

她抬手，覆盖住他停留在自己脸颊的手背，将他的手掌更紧地贴着自己。

尹南风：“是我。”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等待和不安都在这一声呼唤中烟消云散。

尹南风：“小哥，我回来了……或者说，你也来了。”

张起灵紧紧把她拥入怀中，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一样。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她，但两人谁也不在意。

他深邃的眸子里，冰雪尽数消融，翻涌着的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张起灵：“我醒了，你不在。”

他陈述着早上的恐慌，简单的话语里包含了巨大的失落。

张起灵：“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们共同布置的家，没有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没有挂在衣帽间里她的旗袍，没有……她。

尹南风：　“我知道，我知道……”

尹南风连连点头，泪水流得更凶。

尹南风：“我也是。醒来身边是空的，心都凉了半截。还好……还好你也在这里。”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心，想要抚平那刻入骨髓的孤独感。

尹南风：“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无论去哪里，我们都一起。”

张起灵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他看到了她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历经沧桑后的坚定。

这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妻子完美重合。

他不再怀疑，不再试探。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她的气息，这让他漂泊无依的灵魂终于找到了锚点。

张起灵：　“嗯。”

他发出一声极轻却无比郑重的鼻音，承诺道。

张起灵：“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思念与恐慌，都在这一句“永远都会在一起”中得到了安放。

躲在里屋透过门缝偷看的吴三省，看到这两人额头相抵、双手紧握的样子，咂了咂嘴，无声地笑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这哑巴张和新月饭店的大小姐，怎么看都不像是“初次见面”啊！

这俩人之间那点事儿，怕是比那鲁王宫里的秘密还有趣。

得，这趟活儿，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良久，张起灵才直起身，但手依旧紧紧握着尹南风的手，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尹南风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痕，看着他身后那柄熟悉的黑金古刀，笑道。

尹南风：“还好，你的刀还在。”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黑金古刀，又看向她。

张起灵：“你付的钱。”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老婆给我买装备”的微妙满足感。

尹南风失笑。

尹南风：“我的不就是你的？我们不是夫妻吗？还跟我这么见外。”

她这话带着玩笑，却也隐含着几分真意。

张起灵目光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尹南风：　“走吧，”

尹南风看向窗外。

尹南风：“吴三省该等急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牵着她，转身向外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密相依，再也分不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