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抱着小说梦对抗拖延症时,发现人生比言情剧带感多了
前几天整理书架,翻出初中时写的小说草稿,开篇第一句是“樱花树下,她的白裙像鸽子的翅膀”。现在读着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但当时为了这句,我在日记本上改了七遍,连上课传纸条都在跟同桌讨论“鸽子翅膀到底是飘还是振”。
那时候哪懂什么叫“为爱发电”,只知道写东西时,窗外的蝉鸣都像背景音乐,连老妈喊吃饭的声音都能自动屏蔽。反观现在,写两千字得先刷四十分钟短视频,喝三杯水,去五次厕所——合着梦想这东西,还会被岁月磨出拖延症。
一、我的小说梦:像只倔强的土拨鼠,总在挖洞和想放弃之间反复横跳
我正式宣布要写小说那天,朋友圈炸出一堆“文豪”。表姐说“我等着看你出版”,发小更绝,直接转来个“网文作者月入百万秘籍”。结果三个月后,他们看到的不是连载,是我深夜发的“今天又只写了三百字”的哀嚎。
写东西这事儿,就像跟自己拔河。有时候灵感来了,键盘敲得像打快板,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得意;有时候对着空白文档,感觉自己像个失忆的厨师,明明知道要做饭,却忘了米在哪锅在哪。最搞笑的是,我总在洗澡时文思泉涌,等裹着浴巾冲出来,脑子里的句子早就跟着水蒸气跑没了——合着我的灵感是怕水,还得用笔记本在浴室架个岗。
更绝的是跟言情小说的爱恨情仇。以前看别人写“霸道总裁爱上我”,觉得“这谁不会”;自己动笔才发现,男主皱眉的弧度都得讲究——皱太狠像要吃人,皱太浅像没睡醒。后来索性改写女性成长,结果写着写着,女主角还是遇上了个“温柔医生”,我对着屏幕拍大腿:“怎么又绕回去了!”
但奇怪的是,哪怕写得像坨烂泥,每次把字敲进文档,还是会偷偷开心。就像小时候捏橡皮泥,捏得再丑,也会举着跟爸妈炫耀“这是我做的小狗”。梦想这东西的神奇之处,大概就是能把“做得不好”变成“我在做呀”。
二、当我弟说“没梦想”时,我突然发现自己活得像个复古收音机
我弟实习第一天回来,瘫在沙发上像摊烂泥。我凑过去跟他唠:“一个月一千四,够买几杯奶茶啊?”他头都没抬:“三杯,还得是中杯。”我又问:“那你有啥梦想不?比如将来想干啥?”他突然坐直了,一脸茫然:“梦想?那是啥?能换奶茶不?”
这反应给我整不会了。他从小到大就像个精准的复读机:老师说“要考重点高中”,他就闷头刷题;同学说“这电影好看”,他就跟风去看;现在实习,领导说“年轻人要多干活”,他就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我问他“你自己喜欢啥”,他想了半天说“好像……别人觉得好的,我就觉得还行”。
这让我想起自己的“盲从岁月”。上大学时,室友追韩剧,我也跟着熬夜看,其实觉得男主还没我爸帅;大家都去考教师资格证,我也报了名,结果笔试那天睡过了头;甚至连听歌,都得先看排行榜,生怕别人说“你这品味太老土”。就像穿衣服总看别人的尺码,结果买回来的裤子不是腰大就是裤短。
直到有天,我在旧书堆里翻出初中那本《简·爱》,扉页上还写着“我要像她一样厉害”。突然就悟了:别人的爱好再好,也像借来的眼镜,度数不对,看啥都模糊。就像我弟,他以为跟着别人走就不会错,却不知道人生这道题,抄答案是会被时光判零分的。
三、恋旧不是病,是给灵魂留个充电站
我看《简·爱》看了不下五遍,每次都有新发现。第一次觉得罗切斯特先生真浪漫,第二次骂他“居然骗婚”,第三次却盯着简·爱说“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那段发呆——原来小时候看不懂的句子,会在某天成了照进心里的光。
我不光看书恋旧,连看电影都得翻老片子。《乱世佳人》里斯嘉丽扯窗帘做裙子那段,我看一次笑一次,笑她的倔强,也笑自己——当年学她把旧T恤改成吊带,结果针脚歪得像蚯蚓,还被老妈追着打。但就是这些旧东西,像个温暖的树洞,不管外面多热闹,钻进去就觉得踏实。
有人说我“老派”,现在谁还看几十年前的小说啊。可他们不知道,我在《简·爱》里找到了对抗焦虑的办法——简爱当家庭教师时多穷啊,还不是敢跟庄园主叫板“我们站在上帝面前是平等的”;我在老电影里学会了慢下来,以前看剧总快进,现在发现赫本喝咖啡时的眼神都藏着戏。
最妙的是,恋旧不耽误我接纳新东西。我会一边看《傲慢与偏见》,一边听播客讲“女性主义发展史”;既喜欢手写笔记的踏实,也爱用语音转文字的方便。就像老茶壶配新茶杯,各有各的好,何必非得分个高低。
四、对抗拖延症:像个笨拙的新手司机,总在踩油门和踩刹车之间乱晃
我发现自己有个神奇技能:越想专注写东西,手机就越像块吸铁石。明明把它塞到抽屉里,半小时后准能摸出来,理由还特充分——“我得查个词”“看看时间”“万一有人找我呢”。
后来学人家搞“冥想”,想靠静心提升专注力。结果闭眼五分钟,脑子里演完了一整部偶像剧:昨天看到的男主,前天刷到的搞笑段子,连幼儿园时抢我橡皮的同桌都跑出来客串。好不容易摒除杂念,刚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闹钟响了——合着我不是在冥想,是在给大脑放烟花。
为了治拖延症,我还列过“写作计划表”,上面写着“早八点写第一章,下午两点改第二章”,旁边画了个加油的小人。结果那天早上,我对着计划表欣赏了半小时,琢磨着“这小人的眼睛画得不够有神”,等改完画,午饭时间到了。
现在总算摸着点门道:与其跟拖延症硬刚,不如跟它打游击。不想写的时候,就写“今天不想写”五个字,往往写着写着就顺带出一段;刷视频停不下来时,就跟自己说“再看三个就关”,虽然经常变成五个,但总比无限刷强。就像对付赖床,猛地起床容易反弹,不如先伸个懒腰,给身体留点缓冲。
五、爱情剧再上头,也不如自己的人生有嚼劲
我曾经是个“爱情剧重症患者”,能抱着平板从早看到晚,为男女主的误会哭,为他们的复合笑,连广告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次看到凌晨三点,男主终于跟女主表白,我激动得差点拍醒隔壁的老妈——结果第二天上班,顶着黑眼圈敲键盘,连“的地得”都分不清。
后来突然醒悟:爱情剧再甜,也是别人的剧本。编剧让他们吵架,他们就得红眼眶;编剧让他们和好,再大的矛盾都像泡沫。可现实里的感情哪是这样?我表姐跟姐夫吵了架,不会有男二出来递纸巾,只会有孩子哭着喊“妈妈我要喝奶”;我爸妈拌了嘴,哪有什么“雨中拥吻”,顶多是我爸默默把我妈爱吃的菜往她那边挪了挪。
比起看别人谈恋爱,现在我更喜欢写自己笔下的女性。她们不用等王子拯救,会自己换灯泡修电脑;她们不用为爱情要死要活,会在失恋后给自己买束花,说“下一个更乖”;她们甚至会像我一样,一边喊着“要努力”,一边偷偷躺平——因为真实的女性,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标签。
就像《简·爱》里说的:“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就像我们死后,都将经过坟墓,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这种“平等”,不是靠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就像我写东西,哪怕写得再烂,也是我一笔一笔敲出来的,比任何“别人觉得好”都实在。
六、梦想这根蜡烛,哪怕火苗忽明忽暗,也比伸手不见五指强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小学作文本,最后一页写着“我的愿望是当作家”,老师用红笔批了个“加油”。突然想起,这愿望从十岁到三十岁,居然没被生活磨掉,只是换了种模样——以前想的是“要当大作家”,现在只想“能一直写下去就好”。
我弟后来又跟我聊起梦想,说他实习时,发现自己特会修打印机,同事的打印机坏了都找他,“特有成就感”。我问他“那这算不算梦想的苗头”,他挠挠头笑了,没说话,但眼里的光比之前亮多了。
你看,梦想这东西,哪有什么固定形状。它可以是我写小说时的专注,也可以是我弟修打印机时的得意;可以是有人想当医生救死扶伤,也可以是有人就想种好一亩三分地。重要的不是它够不够“高大上”,而是它能不能让你觉得——“嘿,这日子没白过”。
现在我那本小说还没写完,拖延症也没彻底治好,偶尔还是会沉迷短视频。但不同的是,每当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我知道那是属于我的战场。哪怕写得慢,哪怕会卡壳,也好过站在原地,羡慕别人的剧本。
毕竟,人生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就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笔下的下一句会是什么吗?就像蜡烛,就算偶尔被风吹得晃悠,只要没熄灭,就总能照亮眼前的那一小片地方——而那片光,足够我继续往下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