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千鸟渊岸边的樱花树影婆娑,沈若棠站在湖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地址被指腹蹭得发白。下午两点四十分,离林墨言短信里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可湖面上已经浮动着十几个黑色浮标,像极了六十年前尚未引爆的水雷,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夏方初把青铜怀表揣进湿透的衬衫口袋,金属外壳烫得他皮肤发疼。他蹲下去检查防水背包里的装备,防毒面罩的橡胶管在颤抖的手指间滑来滑去。
“你确定要下去?”沈若棠突然开口,声音被湖风撕成碎片。她注意到夏方初右手缠着的纱布渗出新鲜血迹,昨天在地下室被划伤的伤口又裂开了。
夏方初抬头看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林墨言说湖底有琴谱,还有你外婆的遗物。”他从背包里翻出枚生锈的铜哨子塞进沈若棠手里,“这是水下救援信号器,用力吹能响三公里。”
沈若棠捏住冰凉的铜哨,发现上面刻着模糊的樱花图案。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林墨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当时他往夏方初怀里塞东西的动作,和现在方初递给她哨子的姿势一模一样。
湖水开始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底翻身。沈若棠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里两个穿民国学生装的年轻人在樱花树下拉手风琴,其中穿蓝色旗袍的姑娘右耳下有颗和她位置相同的泪痣。
“这不是外婆!”沈若棠的指甲掐进掌心,“她耳朵后面根本没有梅花胎记。”
夏方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湖边。水下升起一串银色气泡,像条发光的蛇笔直游向岸边。水草在漩涡中心纠缠成《樱花谣》的旋律线,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发现目标。”他按下潜水手表上的按钮,数字开始闪烁红光。
水下切割机启动的嗡鸣声刺破湖面平静。沈若棠数着湖底升起的气泡,突然发现水草缠绕的形状和外婆临终前攥着床单的指痕一模一样。就在这时,夏方初往潜水服上涂抹润滑剂的动作顿住了。
“不对劲。”他拽下脖子上的玉佩塞进沈若棠领口,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滑到胸前,“如果林墨言真要帮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坐标?”
沈若棠的指尖触到玉佩上的刻痕,形状和林墨言短信里提到的琴谱暗格位置完全吻合。她突然想到地下室那具肋骨嵌着子弹的骸骨,bullet的弹道轨迹和夏方初锁骨上那个疤痕形状如出一辙。
“方初,你看这个。”她反手抓住他缠着纱布的手腕,把沾血的纱布扯开寸许。纱布下面,夏方初的伤口处浮现出奇怪的纹路,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烫出来的樱花图案。
夏方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低头盯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喉结动了动:“我小时候做过手术,医生说可能会留疤……”
“你外婆的琴盒夹层里有半张照片。”沈若棠打断他的话,“照片背面写着‘致小梅’,我当时就觉得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眼熟。”
气泡突然开始往不同方向散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沈若棠听到水面下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钢管。夏方初已经戴好潜水镜,正要咬呼吸器的时候,突然抓住沈若棠的手腕把她往水边拖。
湖底冒出来的气泡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沈若棠看见夏方初的怀表正在发烫,蒸汽在镜面凝结成樱花图案。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地窖看到的那幅画面——穿军装的男人把铜哨塞进穿旗袍姑娘手里,那个姑娘右耳下也有颗一模一样的泪痣。
“三小时后如果我没上来。”夏方初的手指按在她沾着泥土的校服领口,动作突然变得很轻,“炸开湖底那个信号发射器,记住频率是《樱花谣》 内容包含敏感词,请修改后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