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永远爱你,小南瓜

课间看见雪王在马来西亚的桌子上放了一张同学录,问她:“我也要写我也要写!”毛豆插进来:“是南瓜的。”我又有些疑惑:“怎么现在就开始发了?”毛豆说:“她要转学了,这周不转就下周转。”

上一秒我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听到这句话,我慌张地走出班级,到走廊上去找她。

她神色平常,像之前一样和埃及猫靠在墙上聊天。而后她似是恍然大悟,噢对,我还没把同学录给你一张。南瓜,你要去哪?北京吗?还不知道,有可能去北京,有可能去泰安。德芙你写一下你家住址,你生日的时候给你邮礼物。好呀好呀,明天我把我的同学录拿来一页你也写上。

下一节是我最喜欢的历史课,可我却有些心不在焉。我的半个大脑都在想: 为什么让人猝不及防呢。为什么给我们留下这么少的时间再相叙呢。为什么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呢。我无法留住她,只能留住,还算清楚的往事。

第一次见到南瓜,当然是在开学那天。长达两节课的自我介绍,她是唯一一个让我完全记住的人。她在讲台上用不是很熟练的英语说了一长串,我认真地听着,内心朴实地想: 她肯定是个很好的人。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熟悉起来了。她有时候会开开玩笑,我翻个白眼,然后从容地把梗接上。课间我绕到她身后遮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她手忙脚乱地但又笑着说:“德芙德芙!”这也许是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黄棕色的头发时常乱糟糟的,与赫敏.格兰杰略有相似之处。一个周末过去,它突然短了,她托着腮说:“剪成这么短了,我的头发啊…”我喜欢摸她的头,把微卷的秀发弄得更乱些。没关系,仍然可以编她的刘海。

笑时露出有些大的门牙,嘴唇粉红的,像兔子;浅色的眼睛老像在瞪着,其实只是为了好玩,像猫;脸上稍带些雀斑,显得活泼;皮肤白净,让她多了丝超凡脱俗,像夏天的六月飞雪。

之前南瓜说自己是哈迷,我和雪王两个包围她,转着圈地问:“邓布利多姓什么?哈利生日什么时候?乌姆里奇当了多久的校长?七个魂器分别是什么?”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我们大笑:“邓布利多姓邓布利多呀!”那段时间,我们爱叫她“伪哈小姐”。

南瓜,可以叫你声芸芸吗?你的另一个名字那样气质非凡,像异国会作诗的公主。

忘不了雪王在数学课上大声说:“老师,WRN说她心脏疼,她哭了。”猛地转头看向后排的她,看向她泛红的眼眶。老师只让她去找班主任开假条,接着镇定自若地讲题,剩下我和雪王忙前忙后,一个安抚她,一个去找班主任。拖了很久,老师终于来了,生拉硬拽地让她起来,同我一起扶她到校门。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平日里欢笑不止的她此刻泪流满面,从撕心裂肺地哭泣到哭不动了小声抽噎,心里不由得流露出怜惜之感。我第一次感到,生命是如此脆弱,这个美好的女孩子竟有可能会离开我们。

没想到,这种离开竟然提前了。

我由皱着眉说:“她总是大惊小怪。”

变成笑着说:“她像精灵一样可爱。”

同学录上很多专栏。如果要用几个词语来形容南瓜,第一个公认是古灵精怪。人生梦想的一行,我写上了那三个早已确定的,又加上了一条: 再见到你。

后面的寄语,左上角是一只戴着格兰芬多围巾的猫头鹰,爪子勾有带有红色火漆印章的信封,也许能传递远古的思念。我写下了《布鲁克林有棵树》中的语录:

当夜晚拉开序幕,

星星像图钉一样在上面。

请记住我是你的朋友,

无论你身在何方。

又加上《云边有个小卖部》的标志文案:

“我爱你,你要记得我。”

又想捏她的脸时,她不再躲闪,只是用如炬的目光看着我,紧紧地看着我,大概是已经在脑海里描摹我的画像了。她下周二就要走了…今天,我给了她一个很长时间的拥抱,并约定周一一次,周二再一次。方头说,最后“三抱”了。

德芙,你同学录我下周一给你。嗯,写上你新住址,我也要给你邮礼物。ok,趁现在的时间多靠一会走廊。哈哈哈南瓜你还是这样。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转学,只是一个劲地看着,笑着,默默地为她祝福着。

亲爱的,你知道吗,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不管我们将会相距多远甚至天各一方,你还是我记忆里的南瓜,我也是你的德芙,离开以后,你要好好生活,幸运不失,常常欢笑。

小南瓜,别忘了想我噢。

我的爱人在我的诗里青春万古,我的友人应如是。

澈忆倾

二零二五年二月二十至二十一日

*

今天语文课感觉突然被刀了。语文的学号是按成绩排的,就像孙哥是1号,我是2号。今天提问到30号以后,他们也许是不关心,反正不太能记住,孙哥就看着表点名。33号坐下,“WHY。”他摇头:“我是35!”孙哥:“34是WRN。”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我和雪王默契地对视。

最近重刷《君不见》,似乎能真正读懂惊竹娇的诗了。“人和人的最后一面,就伏在寻常日子的脚下。伏在漫不经心里,伏在这夜的人头攒动,街嚣市嚷,火树银花。那时还不知道,刚才道路喧哗,竟已驶过他。”

二零二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添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