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

脚步声又来了。

哒、哒、哒，节奏拖沓，却像踩在鼓膜上。

子夜立在山巅，山风卷起他的黑袍。他俯视着山谷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张狂道：“哟呵，来了不少嘛，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都赶着来给本座送菜呢，这不是纯纯大怨种嘛！”

慕清寒站在他半步之外，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真要一次性献祭千人？”

“效率！这年头，不讲究效率怎么行，慢一步可就被时代抛弃咯！”子夜屈指一弹，魔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朵扭曲的乌云。黑光如雨，精准地钉入山脚的每个角落。

“引魂符？”慕清寒瞳孔缩了缩。

“聪明呐！小宝贝儿就是机灵！”子夜侧头看她，眼尾泛着青光，“等他们踏进这片地界，魔气就会钻进他们天灵盖——你猜，第一个疯的是谁？到时候那场面，指定嘎嘎精彩！”

山脚下，散修们正挤作一团。

“听说这里有上古秘术！”一个年轻修士眼睛发亮。

“闭嘴！”旁边人猛拽他袖子，“想被抢光吗？咱低调点，别整那花里胡哨的，闷声发大财它不香嘛！”

人群里，一个女修突然顿住脚步。她死死攥住师兄的衣角：“师兄，这里……这里不对劲。”

师兄嗤笑：“怕什么？法不责众，懂吗？大家一起上，能有啥事儿，别搁这儿杞人忧天啦！”

女修还想说什么，眼前却突然发黑。她踉跄着扶住树，耳畔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睡吧……睡吧……”

“师妹？！”

人群骚动起来。但很快，那些伸向她的手也僵住了。有人捂住脑袋，有人开始胡言乱语，更多的人只是呆呆站着，嘴角淌着涎水。

子夜站在云端，袖袍无风自动。

“开始了。”他轻笑，魂煞刃划破指尖。血珠坠地的瞬间，山谷骤然暗了下来。黑雾从地缝里钻出，像无数条黏腻的蛇，缠住每一个活物。

“啊——！”

惨叫声撕开夜幕。一个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点点抽离，化作灰雾涌向阵眼。

“跑！是献祭阵！”

但九幽逆命阵已成。血色符文在地面游走，如同活物。子夜张开双臂，魔焰在他身后凝成巨大的骷髅头，嚣张至极道：“欢迎来到我的盛宴，诸位！都给本座乖乖待着，这可是你们的荣幸！”

“子夜！”慕清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阵法……在反噬！”

子夜瞳孔一缩，心中暗道不妙，但嘴上还硬撑着：“怕个锤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稳住再说！”

阵眼中央，一道空间裂隙正在缓缓张开，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该唤醒的……”他喃喃自语，却见那些被抽干生机的修士突然睁眼。他们眼眶凹陷，嘴唇翕动，发出不属于人间的呓语。

“拦住他们！”慕清寒甩出时空锁链，却见那些枯骨竟自行分裂，眨眼间化作两具、四具、八具……

子夜挥刀斩碎一具骷髅，黑血溅在脸上，气急败坏道：“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局势不妙，吾心难安呐！”

旁边一个小喽啰好奇问道：“公子，您说的这话是啥意思啊？”

子夜眼珠子一转，忽悠道：“这是本座修炼的秘法口诀，岂能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懂的？好好看着学吧！”

“裂隙！”慕清寒指着阵眼，“力量从那里来的！”

子夜抬头，正对上裂隙里翻涌的猩红光芒。他忽然笑了，笑声阴冷：“有意思……看来本座今夜，要钓出条大鱼了，这就叫富贵险中求！”

魂煞刃嗡鸣震颤，他反手将刀插进阵眼。魔气如潮水般涌入裂隙，却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子夜！阵法失控了！”慕清寒的时空之力正在溃散。

“那就让它失控到底！”子夜突然暴喝，掌心拍向地面。九幽逆命阵发出刺耳的嗡鸣，血色符文疯狂旋转，将整片山谷染成血海。

枯骨们突然静止了。

下一秒，它们齐刷刷抬头，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鬼火。

“慕清寒。”子夜舔了舔唇角的血，“怕吗？”

“怕你大爷。”慕清寒翻了个白眼，双手结印，“老娘今天就陪你疯到底！”

子夜仰头狂笑，魔焰冲天而起。他挥刀劈开扑来的骷髅，刀锋过处，黑雾四溢：“那就让这些骨头渣子看看——谁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谁要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嘎嘎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