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炼幡
红光炸开的刹那,子夜听见密室深处传来沙哑的嗤笑。
“玄冥子夜……你倒是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三日。”
石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幽蓝火苗舔舐着岩缝,映得他眼尾那道疤愈发狰狞。
“老东西别在这装神弄鬼,还搁这玩神秘呢。”他倚着塔栏,指尖绕着缕魔气,“司徒家连祖坟都刨了,都翻不出你这口棺材瓤子?”
下方传来枯槁的喘息。
司徒无崖的魂魄被噬魂虫撕扯着,却仍死死瞪着塔上人影:“孽障……当年就该把你……”
“就该什么?哟呵,还敢跟本座放狠话?”子夜突然俯身,五指虚虚一抓。
黑色魔气如毒蛇窜入老人天灵盖,司徒无崖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半透明的魂体在半空扭曲。
“第三个。”他指尖捻着那团魂火,忽地桀桀桀怪笑,“幽兰,你说这老东西的神魂,够不够喂饱万魂幡?就这小身板,别不够塞牙缝的。”
腰间黑幡无风自动,幡面裂开猩红血口,将魂火囫囵吞下。
整座府邸骤然被黑雾笼罩,远处传来弟子们惊恐的哭喊。
“拦住他!”
“快启动护山大阵!”
子夜舔了舔唇,瞳孔泛起妖异的红,猖狂道:“就你们这群小卡拉米也敢拦本座?”
七八道剑光破空而来,却在触及黑雾的瞬间被魔虫啃噬殆尽。
“蝼蚁也配碰我的东西?”他反手一挥,黑幡中涌出更多噬魂虫,顷刻间将冲在最前的弟子撕成碎片。
血雨淋在幡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吮吸声。
子夜眯眼望着逐渐成型的血色祭坛,忽然低笑:“幽兰,你闻到了吗?这味道……啧啧,比当年正道那群伪君子的血,可香多了。”
密室深处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狂妄小儿!”苍老声音裹挟着威压袭来,“你以为靠这些冤魂,就能踏破大乘?”
子夜猛然转身,黑幡在掌心嗡鸣。
“装神弄鬼的老狗。”他唇角勾起,眼底却一片冰寒,“不如现身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司徒家哪条漏网之鱼?不会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吧?”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红光自密室裂缝中喷涌而出。
子夜瞳孔微缩,袖中魔虫如箭矢般射向光源——却在触及红光的瞬间灰飞烟灭。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虎牙,指尖凝出团漆黑魔火,“看来今夜,要给万魂幡添个主魂了。就拿你这老东西试试水。”
魔火撞上红光的刹那,子夜突然闷哼一声。
识海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万魂幡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幡面血口大张,露出森森白骨。
“怎么回事?!”他死死按住额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心中暗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就是规则!
黑幡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那些被他炼化的魂魄突然疯狂撞击幡面,试图挣脱束缚。
密室中的笑声愈发刺耳。
“玄冥子夜,你以为自己真是执棋人?”
“这棋盘上的棋子……从来都是你我啊。”
子夜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塔壁。
他看见自己掌心浮现出暗红纹路,那是……噬魂反噬的征兆!
“不可能……”他咬破舌尖,强行稳住心神,“九转噬魂丹明明能……”
“你以为那丹药能压制多久?”苍老声音突然变得缥缈,“你吞下的每道魂魄,都是往自己识海里埋的钉子啊。”
一旁有个小弟子忍不住问道:“公子,您刚才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就是规则’是啥意思啊?”
子夜忽悠道:“这乃是本门高深口诀,能助人心神坚定,小子你还需多修行。”
子夜瞳孔骤缩,突然想起三日前吞下那颗丹药时,幽兰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早就知道?!”他猛地转头,却见黑幡上的血口正缓缓闭合,幡面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幽兰?!”
那张脸冲他狞笑,口中吐出的却是苍老声音:“乖孩子,现在……把身体交给我吧。”
子夜暴喝一声,周身魔气炸开。
黑幡却突然化作流光钻入他眉心,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魂魄张牙舞爪地扑来。
“给我滚出去!”他双手结印,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又咬牙切齿道:我以我血荐玄黄!
那些魂魄突然齐齐转向,对着他跪拜:“恭迎教主归来……”
子夜踉跄跪地,七窍渗出黑血。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魂魄会如此听话——它们根本不是被炼化,而是在……等待!
“原来……这才是你的局。”他望着掌心暗红纹路,突然桀桀桀怪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惊飞了夜栖的寒鸦。
“好!好得很!”他猛地抬头,眼中红光暴涨,“既然你们想玩……本座就陪你们玩到底!”
黑雾自他脚下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万魂幡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龙吟。
子夜缓缓站起,指尖轻点眉心。
“幽兰,你看好了。”他舔去唇边血迹,笑得邪气凛然,“今日……我要这天地,都成为我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