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她拼尽全力,用手中那柄剑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然而,毒性已在她体内悄然蔓延,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攥住,正一点点被无情地抽离。她的身体如同被无数蚂蚁噬咬,疼痛难忍,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煎熬。
江温眠脚步踉跄,身体摇晃着向前迈出一步。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关节处微微颤抖。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的鲜血,她却强忍着,硬生生地将那股鲜血咽了回去,不让它流出嘴角。
江彻行站在一旁,神情淡漠地看着她。他仿佛在欣赏一场闹剧,看着她如何一步步走向悬崖,如何在绝望中坠落,成为那山下无数冤魂中的一员。在他眼中,她终将被怨气缠绕,灵魂在山下忍受无尽的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你来杀了我啊,杀了我,就给你解药。”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长袖,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江彻行,同门皆死,我凭什么苟活?我只悔当初为何没有弄死你!”江温眠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毒性也因她的愤怒而加速发作。她的双目变得猩红,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林衿的身影,那抹青衣在林间穿梭,如同一道希望的光。
毒性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听觉也在慢慢消失。她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剑柄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摔落在地上。她闭上了眼睛,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她仿佛听见了崖下众同门冤魂的哀嚎,那无尽的怨气在她耳边萦绕,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林衿得知江温眠被逼到忘川崖边时,她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冲上了林山。她只是一个凡人,不会御剑飞行,只能硬着头皮徒步前行。几十里山路,荆棘丛生,杂草遍地,她的小腿被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染红了衣衫下摆。但她不敢停下,她害怕,害怕江温眠会从崖上坠落,害怕她会成为那万古罪人,即便死去,灵魂也要在无尽的怨气中煎熬。
经过漫长的跋涉,林衿终于来到了崖顶。她的腿脚早已酸痛难耐,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铅块。当她抬头看到崖边的江温眠时,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江温眠的皮肤如雪,平日里的清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双目猩红,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江温眠!”林衿一路小跑过来,小腿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大声呼喊着江温眠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助。
然而,当她看到那抹白衣即将坠落崖边时,她知道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跌坐在地,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沾湿了衣襟。她知道,前面是界境,凡人根本无法跨越。
江彻行转身走到林衿身边,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不是说讨厌她吗?为什么哭了?”
“为什么不给她解药?”林衿抬起头,眼尾泛红,发丝散乱地垂在肩上,她已经顾不得整理了。
“没有解药,我只会做毒药。”江彻行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林衿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猛地打掉了他的手,“呵”自顾自的笑了一声,站起来踉跄了几步,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