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

在都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尽头,一座临时搭建的双层华阁矗立在街边,飞檐斗拱上挂满了流光溢彩的琉璃灯笼,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华阁之上,江彻行身着明黄龙纹锦袍,头戴紫金冠冕,端坐在铺着金丝绒的主位上,身旁的案几摆满了珍稀佳酿与精致茶点。

江彻行的目光越过面前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那如星河般的灯河之上。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丝竹管弦的奏鸣声交织在一起,共同奏响了赏灯节的热闹乐章。他端起一杯美酒,轻抿一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似乎这繁华盛景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向林衿的方向投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那抹情绪很快被他藏起,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扶手,对身后的侍从低语了几句。

此时的林衿,正被人群裹挟着向华阁靠近,全然不知江彻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也未曾察觉一场新的波澜即将在这热闹非凡的赏灯会上掀起 。

江彻行抬手轻挥,侍从前脚领命,后脚便将林衿带到他身侧。夜幕如墨,圆月高悬,花灯似繁星坠地,正是赏灯好时节。

江彻行撑着手,眉间微蹙,眸底浮起一丝不耐。他忽地扣住林衿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将她拽入怀中。林衿踉跄跌坐,发丝扫过他颈侧,一缕淡淡的桂花香悄悄散开……

江彻行喉结微动,那缕桂花香缠上他的呼吸。掌心下的手腕纤细易折,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的越界,却在她试图退开的瞬间收紧了手指。

林衿微微皱眉,细眉蹙成清泠的弯月,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蝶影。她刻意放轻的声音像片薄雪,落在满室金玉辉煌里:“我想去外面看看。”

江彻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怎么现在这么乖了。”说完便站起身,“走吧。”

花灯如星坠地,整条街都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林衿木纳的看着,这赏灯节还是和往昔一样热闹……

湖中的灯盏载着烛光顺流而下,粼粼波光里,她忽然看见三载前的画面——她握着江温眠的手,将缀着金箔的莲花灯轻轻放进水中,嗓音裹着温柔:"希望师妹岁岁平安”而今湖面倒映着相似的星火,身旁却只剩江彻行衣袍上冰冷的龙纹,随着夜风拂过,扫落她眼角未落的泪。

江彻行忽然驻足,鎏金纹绣江彻行忽然驻足,鎏金纹绣的广袖垂落,指尖轻挑起她鬓边碎发,那抹随和笑意浮在眼角,"阿衿,你记不记得之前…"话尾拖得极缓,像冬日檐角将坠未坠的冰棱,明明裹着烟火气的暖调,却在林衿耳侧凝成刺骨寒霜。

江彻行忽然抬袖,指尖拂过一盏垂落的走马灯。鎏金绣纹随着广袖晃动流淌出细碎的光,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凝在灯面绘着的并蒂莲上,薄唇轻启:"以前我们经常来这,阿衿你还记得吗?"

晚风掠过檐角铜铃,清脆声响里,他忽然侧身。花灯暖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林衿面上,半阖的眸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你之前还说过喜欢我,你记得吗?"尾音像被揉碎的烛火,明明带着灼热的温度,却在夜色里凝成霜。他垂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灯穗,金线绣的流苏随着动作轻颤。

“嗯,记得。”林衿垂眸盯着他腰间晃动的螭纹玉佩——那是她及笄那年亲手所绣,如今边角金线已磨得发暗。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脱口而出的“怎会不记得”咽回喉咙,混着酸涩在心底搅成碎末。风卷着灯影掠过他漫不经心摩挲灯穗的指尖,恍然间,她又看见三年前的上元夜,同样的手颤抖着为她系上同心结,掌心的温度几乎要透过红绳烙进皮肤。

“还留着吗?”林衿的目光黏在他腰间那抹温润的白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像怕惊飞了什么易碎的梦。江彻行低头瞥了眼玉佩,漫不经心地应道:“嗯,怎么了。”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玉佩上磨损的绳结。林衿望着那枚几乎失去光泽的羊脂玉,笑了,“我想看看。”她的声音轻轻的,指尖微微蜷起又松开。江彻行动作一顿,垂眸盯着她片刻,最终抬手解下玉佩。

林衿的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上磨平的纹路,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她抬起头,目光撞上江彻行幽深的眼底,喉咙发紧,"我过几天给你重新弄一个。"话音未落,耳尖已泛起薄红,像是被花灯的暖光烫着了。江彻行微怔,垂落的广袖下手指不自觉蜷缩。他喉结滚动,想说不必,话到嘴边却成了:"好,我等着。"鎏金纹绣的袖口随着夜风轻扬,拂过她发梢时,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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