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桥渡岁,针引仙凡

又逾五十年,凡间“灵境交互”技术迈入“沉浸式共生”新阶段——普通人无需意识投影,只需佩戴特制的“星枢佩”,便可在指定时段踏入神界的“凡客驿”,与仙人近距离交流。这年霜降,姚鉴栩带着银色公馆的新一批苏绣匠人,在凡客驿开设“针语坊”,打算教仙人们用凡间丝线绣出专属的“灵韵符”。

开坊当日,凡客驿外挤满了好奇的仙童与仙人。一个穿青布衫的少年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个绣绷,布料上歪歪扭扭绣着半朵桂花——他是凡间非遗匠人林砚,三年前通过灵境技术拜姚鉴栩为师,此次是第一次以“凡客”身份踏入神界。

“师父!”林砚刚要上前,却被一阵风卷得踉跄,抬头便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鹿停在面前,鹿角上挂着串铃铛,正是凌云霄的坐骑“霜茸”。霜茸俯身,用鹿角轻轻蹭了蹭林砚的手心,像是在打招呼。

“别慌,它是来接我们的。”姚鉴栩笑着走近,指尖拂过林砚绣绷上的桂花,“进步很快,这次教仙人绣灵韵符,你也来帮忙。”

几人刚走进针语坊,就听见一阵清脆的争执声。一个梳双环髻的小仙娥正举着绣针跺脚:“这凡间的线太细了!怎么都穿不进针孔!”旁边站着个穿云锦长袍的青年,手里捏着根比发丝还细的“冰蚕丝”,无奈道:“仙娥,凡间丝线需用‘凡火’烤软些,不然太韧了。”

姚鉴栩认出那青年是织女星君座下的弟子“锦书”,专司神界云锦织造,前些日子还托人向她要过凡间苏绣的针法图谱。“锦书仙君也对凡间刺绣感兴趣?”她走上前,接过小仙娥的绣针,指尖捻起丝线,只轻轻一捻,线尾便服帖地穿过针孔。

锦书眼睛一亮,递上自己的冰蚕丝:“姚仙子,我想试试用冰蚕丝绣凡间的‘岁寒三友’,可总绣不出松针的韧劲,你能教教我吗?”

正说着,凌云霄的声音从坊外传来,他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凡间刚成熟的柿子:“听说姚总今日收了新徒弟,还来了位‘织锦高手’,我来凑个热闹。”他将柿子递给林砚,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星枢佩”,递给锦书,“这佩饰能调节灵力,你用它控制冰蚕丝的硬度,绣起来会更顺手。”

锦书接过星枢佩一试,果然,冰蚕丝变得柔软易控,松针的纹路瞬间立体起来。小仙娥们见状,纷纷围上来要学,针语坊里顿时热闹起来——仙人们握着凡间绣针,凡人们拿着神界丝线,针尖起落间,灵韵符上的花纹渐渐亮起,有的映出凡间的烟火人家,有的缀着神界的星辰流云。

傍晚时,凡客驿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林砚慌慌张张跑进来:“师父!外面来了个‘特殊凡客’,他……他带着凡间的‘时光绣布’,说要找您修复!”

姚鉴栩和凌云霄赶到时,见一个白发老人正捧着块褪色的绣布,布上绣着半幅“桂秋图”,正是三百年前她在凡间城西别院绣的第一块布。“姚仙子,我是林家的后人,这布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他说当年您用这布换过他一筐桂花。”老人声音发颤,“现在布上的花纹快消失了,我听说您能让绣品‘活’过来,求您救救它!”

姚鉴栩接过绣布,指尖抚过褪色的桂花,眼底泛起暖意。她让锦书取来冰蚕丝,又让凌云霄注入一丝灵力,然后拿起绣针,将自己的“针魂”与灵力融入丝线——随着针尖游走,绣布上的桂花渐渐恢复色泽,竟从布上飘了下来,化作真实的花瓣,落在老人肩头。

“这……这是真的桂花!”老人激动得落泪,“太爷爷说的没错,您真的能让绣品拥有仙韵!”

围观的仙人和凡客都看呆了,锦书喃喃道:“原来凡间的‘针魂’,竟能与神界灵力相融到这种地步……”

当晚,凡客驿举办了一场“针语宴”。凌云霄在驿外搭建了一座“星桥”,桥上挂满了众人绣的灵韵符,夜风一吹,符上的光影交织,映得夜空格外璀璨。姚鉴栩靠在他怀里,看着林砚和锦书一起绣“仙凡共生图”,看着小白追着飘落的灵韵符跑,忽然轻声说:“阿霄,你看,现在的仙凡两界,再也没有‘界限’了。”

凌云霄低头吻她的额头,手里把玩着她无名指上的神骨戒指:“不是没有界限,是我们用针脚、用灵力、用日子,把界限织成了家。”

远处,霜茸正低头啃着凡间的青草,鹿角上的铃铛轻轻作响。灵韵符的光芒落在众人身上,映着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仙与凡的故事,没有终点,只在这一针一线、一茶一饭的时光里,续写着新的温暖篇章。姚鉴栩正对着案上的“山河绣卷”凝神,指尖的苏绣针刚穿过最后一根冰蚕丝,卷上的江河突然泛起微光,竟有细碎的浪花从绣布上漫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她笑着摇头,刚要抬手拭去水渍,身后便伸来一只温热的手,替她拢了拢散开的鬓发——凌云霄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掌心还带着凡客驿外的晚风凉意。

“又把灵力注多了。”他指尖点向绣卷,浪花瞬间退回布面,只留下几片带着水光的绣纹,“锦书刚才还来问,能不能借你的‘针魂’给神界的云锦染坊用,说想织出会随季节变色的料子。”

姚鉴栩转身时,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是今早他去凡间西山的松林,为她折松针做绣绷时沾的气息。“他倒会提要求,”她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腕,“不过他上次帮我修复了那幅‘桂秋图’的绣线,借他用用也无妨。”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砚抱着个木盒跑进来,脸上沾着些绣线的线头:“师父!您看我新绣的‘灵韵符’,这次能让符上的仙鹤飞起来了!”他打开木盒,里面的符纸一亮,一只白鹤果然从纸上跃起,绕着屋顶飞了一圈,最后落在凌云霄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颌。

凌云霄失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白鹤的翅膀:“进步不小,就是这仙鹤的羽毛,还少了点凡间的烟火气——下次绣的时候,多去凡间的湖边看看,记着白鹤掠过水面时,羽毛上沾的水珠是什么模样。”

林砚点头应下,刚要再说什么,却见小白叼着个彩色的荷包跑进来,荷包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霄”字,是它偷偷跟着姚鉴栩学了半个月的成果。“主人!给凌大人的!”小白把荷包往凌云霄手里塞,尾巴扫得地面的绣线团滚了一圈,“我听仙娥说,凡间的情侣都要送荷包,这个能护着凌大人平安!”

凌云霄接过荷包,仔细系在腰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多谢小白,比你主人第一次给我绣的帕子,好看多了。”

姚鉴栩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刚要开口,却见霜茸从院外走来,鹿角上挂着个竹编的小篮,里面装着几颗圆滚滚的果子——是神界莲池里刚结的“忆梦果”,据说吃了能看见最难忘的旧时光。霜茸俯身,把小篮递到姚鉴栩面前,像是在邀功。

“这果子倒是稀罕,”姚鉴栩拿起一颗,剥去外壳递给凌云霄,“记得三百年前在凡间,你为了给我找一颗类似的果子,跑了三座山。”

凌云霄含住果子,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忽然握住她的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凡间看看?听说西山的枫叶红了,正好带你去捡些做绣料。”

林砚和小白立刻附和,几人乘着霜茸往凡间去。落地时,西山的枫叶正红得浓烈,风吹过,枫叶像火一样落在他们肩头。林砚兴奋地捡起几片枫叶,说要绣成“枫火图”;小白追着林间的松鼠跑,狐毛上沾了不少枫叶碎;凌云霄则牵着姚鉴栩的手,沿着枫树林间的小路往前走,指尖偶尔摘下一片枫叶,替她别在发间。

走到山腰时,遇见几个佩戴星枢佩的凡间游客,他们认出姚鉴栩,兴奋地围上来,手里拿着她早年绣的“灵韵符”求签名。“姚先生,您的绣品让我第一次感受到神界的美!”一个小姑娘举着符纸,眼里满是憧憬,“我以后也要学苏绣,也要把凡间的美带到神界去!”

姚鉴栩笑着接过符纸,在上面绣了一朵小小的枫叶,又递给小姑娘一枚小巧的绣针:“只要心里有热爱,仙凡的距离,从来都不是阻碍。”

送走游客后,凌云霄从袖中取出一枚新制的星枢佩,佩上刻着交织的“凌”与“姚”字,还有一圈细碎的桂花纹。“这是灵境科技新做的‘共生佩’,”他把佩饰戴在姚鉴栩颈间,指尖摩挲着佩身,“戴上它,不管你在神界还是凡间,我都能立刻找到你。”

姚鉴栩摸着颈间的佩饰,抬头时,正好看见夕阳落在凌云霄眼底,映得他瞳孔里满是枫火与星光。她忽然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身后传来林砚和小白的起哄声,风吹过枫树林,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远处,凡间的城市亮起灯火,与神界的星辰遥相呼应;近处,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着落在铺满枫叶的小路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这样细碎的温暖,在仙凡相融的时光里,一点点续写着属于他们的,没有尽头的故事。姚鉴栩颈间的共生佩还带着凌云霄掌心的温度,两人刚要往枫林深处走,就见小白叼着一片异常宽大的枫叶跑回来,狐毛上沾了些亮晶晶的粉末——是神界特有的“星尘砂”,寻常只有在瑶池畔的沙地上才会出现。

“主人你看!这片叶子上有光!”小白把枫叶往姚鉴栩面前凑,果然见叶面上的纹路里,正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把星星织进了叶脉里。凌云霄指尖轻点枫叶,星尘砂瞬间聚成一小团光,里面竟映出个模糊的身影——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仙童,正蹲在瑶池边,用星尘砂在沙地上画着什么。

“是织女星君家的小仙童‘星芽’,”凌云霄认出那身影,“前几日听锦书说,这孩子总偷偷溜去凡客驿,想跟凡间匠人学折纸。”

话音刚落,霜茸忽然抬了抬鹿角,朝着枫林外的方向轻嘶一声。几人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跑来,正是星芽,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折纸,脸上还沾着星尘砂,看见姚鉴栩几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姚仙子!凌战神!”星芽跑到近前,举起手里的折纸,是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我想让它飞起来,可不管怎么折,它都只会掉下来……你们能教教我吗?”

姚鉴栩接过纸鹤,指尖抚过折痕,笑着对星芽说:“凡间的折纸要讲究‘折痕藏劲’,你看这里,折的时候要轻一点,让纸能顺着气流走。”她一边说,一边重新折纸,手指翻飞间,一只带着星尘砂的纸鹤渐渐成型,最后还在鹤喙处绣了一小簇桂花——是用她指尖残留的针魂绣的,刚绣完,纸鹤就扑棱着翅膀,从她掌心飞了起来,星尘砂在它身后拖出一道银线。

星芽看得眼睛发直,拍手欢呼:“会飞了!真的会飞了!”她跟着纸鹤跑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布包,递给姚鉴栩,“这是我攒的星尘砂,送给仙子!听说用它混在丝线里,能绣出会发光的花纹!”

林砚凑过来,看着布包里的星尘砂,眼睛一亮:“师父,我们下次可以试试用星尘砂绣‘星夜图’!肯定比之前的灵韵符更漂亮!”

姚鉴栩刚要道谢,就见远处传来锦书的声音,他正快步走来,看见星芽,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祖宗,织女星君都快把神界翻遍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星芽吐了吐舌头,躲到姚鉴栩身后,抱着她的衣角:“我就是想跟姚仙子学折纸嘛……锦书哥哥,我以后能常来凡客驿吗?我也想跟林砚哥哥学刺绣,跟小白姐姐学……学怎么让纸鹤飞!”

锦书刚要说话,凌云霄却先开口:“让她来便是,凡客驿本就是仙凡交流的地方,多个人学凡间技艺,是好事。”他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回神界,鉴栩和林砚、小白,正好去凡间的市集看看,听说今晚有‘枫火灯会’。”

几人分两路走,凌云霄送锦书和星芽回神界,姚鉴栩则带着林砚和小白往市集去。刚到市集口,就见满街的灯笼亮了起来,都是用枫叶做的灯罩,里面点着暖黄的灯,风吹过,灯笼轻轻晃动,映得路面一片温柔。

小白兴奋地冲进市集,转眼就捧着个糖画回来,是只狐狸形状的,沾着亮晶晶的糖霜。林砚则被一个捏面人的摊位吸引,蹲在旁边看师傅捏出一个个带着灵力的小面人——是用灵境科技改良的“灵面”,捏好后能活上小半日,还会跟人打招呼。

姚鉴栩站在摊位旁,看着林砚认真请教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满是踏实。这时,颈间的共生佩轻轻发热,她抬头,就见凌云霄站在不远处的灯笼下,手里提着个纸灯,灯面上绣着她和他的名字,还有一只衔着桂花的白鹤。

“等你半天了,”凌云霄走近,把纸灯递给她,“刚从神界回来时,看见市集的师傅在做灯,就给你绣了一个。”

姚鉴栩接过纸灯,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不远处,林砚正跟着捏面人师傅学捏小仙鹤,小白则追着一只活过来的小面人跑,市集里的笑声、灯笼晃动的光影、远处传来的笛声,混在一起,成了仙凡两界最寻常也最温暖的模样。

凌云霄握紧她的手,往市集深处走,纸灯的光映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也映在颈间相扣的共生佩上。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只有这样细水长流的陪伴,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夜,每一次仙凡的交汇里,慢慢续写着属于他们的故事——永远没有终点,永远满是暖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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