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帐暖晨光
暮色漫进庭院时,桂花被晚风卷着落在石桌上,沾了些茶盏边的暖意。姚鉴栩指尖捻起那片花瓣,转头看凌云霄正将皮影人偶仔细收进木盒,连“桂仙”衣袂上的金线都轻轻抚平,倒比她还上心几分。
“原来凌战神也会对这些小玩意儿上心。”她故意打趣,却见他转身时,眼底盛着檐角漏下的月色,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又理了理:“夫人喜欢的,自然要妥帖收好。”说着,他牵起她的手往廊下走,廊边挂着的灯笼被风晃出暖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青砖上,连缝隙都填得满当。
走到院角那棵老桂树下时,凌云霄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个小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支银簪,簪头是朵镂空的桂花,还缀着颗小小的珍珠——竟和她发间那支样式相近,只是簪尾多了个“霄”字的刻痕。“上次见你总摸这支发梳,便想着配支簪子。”他声音比晚风还轻,指尖捏着簪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插在发间,“这样,走到哪儿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姚鉴栩抬手触到簪尾的刻痕,忽然想起方才沈清辞的玩笑,忍不住笑出声:“你这醋意,连支簪子都要宣示主权。”话虽这么说,却乖乖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鼻尖蹭过他衣襟上的桂香,和他身上的墨香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的味道。
凌云霄低头时,正好看见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月色,忍不住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桂花的甜意:“只对你这样。”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人望着院外的月色,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姚鉴栩忽然想起白日里的暖茶,还有皮影戏里的圆满结局,转头对他轻声说:“其实不用怕别人打扰,只要你在身边,就够了。”凌云霄指尖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认真:“可我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连一分一秒的分心都不想有。”
月色渐浓时,桂树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姚鉴栩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袖,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有人愿意为你温一盏茶,为你刻一支簪,陪你看遍岁岁年年的桂花,连风里都带着彼此的味道。
后来每到桂花开时,姚鉴栩都会拿出那支银簪,和凌云霄一起坐在廊下看皮影,有时沈清辞和苏绾绾会来凑热闹,却总在看见两人交握的手时,识趣地悄悄离开,只留下满院的桂香,和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的圆满。寒露过后十日,镇南王府的秋宴设在府中澄心湖的画舫上。姚鉴栩晨起梳妆时,侍女捧来一袭新制的秋香色蹙金绣襦裙,领口袖缘绣着缠枝桂纹,裙摆坠着细碎的珍珠流苏,走动时便似有月光落在裙角,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
“这裙子是殿下特意让人赶制的,说今日秋宴,要让夫人艳压群芳。”侍女笑着为她系上裙带,姚鉴栩抬手抚过领口的金线,想起昨日凌云霄盯着衣料图样时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画舫泊在湖心,四面挂着浅碧色纱帘,风一吹便漾起涟漪。姚鉴栩刚踏上舫身,就见宾客已到了大半,沈清辞正倚在栏杆边赏湖,见她来,眼睛一亮:“姚姐姐这裙子可真好看,衬得这满湖秋色都失了颜色。”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凌云霄走到姚鉴栩身边,目光落在她裙上,指尖轻轻碰过裙摆的珍珠流苏,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倒是费心了,连珍珠都选了最圆润的。”他说着,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指腹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像是在无声宣告主权。
宴至中途,镇南王世子端着酒杯过来,目光落在姚鉴栩裙上,笑着赞道:“姚夫人这襦裙的绣工真是绝了,听闻是江南最好的绣娘所制?不知可否让在下凑近看看这缠枝纹的针法?”
姚鉴栩刚要点头,手腕却被凌云霄轻轻攥住。他面上笑着回了镇南王世子的话,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世子若喜欢,改日我让人送几套绣样到府中便是,夫人的裙子,还是别轻易让人碰的好。”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姚鉴栩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姚鉴栩察觉到他的紧绷,忍不住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低声笑道:“不过看个针法,你怎么还吃起醋来了?”
凌云霄侧头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作温柔,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的好,只能我一个人看。”他的气息带着酒的醇香,拂过她的耳尖,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晚宴散后,两人乘小舟回岸。月色落在姚鉴栩的裙上,珍珠流苏泛着微光。凌云霄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间,忽然开口:“今日世子盯着你看时,我真想把你藏起来,让旁人连一眼都看不到。”
姚鉴栩靠在他肩头,笑着说:“那你岂不是要把我关起来才放心?”
“关起来也无妨。”凌云霄低头吻住她的唇,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好。”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小舟在湖面轻轻晃动,月色、湖风与他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柔的牢笼。
回到卧房时,凌云霄替她解下裙上的流苏,指尖划过她的腰际,眼神愈发深邃。“这裙子虽好看,却太惹眼了。”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往后,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姚鉴栩被他的气息弄得浑身发软,只能点头应下。接下来的三日,她果然没能下床——凌云霄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占有欲,从清晨到日暮,他的温柔与霸道交织,让她彻底沉沦在他的爱意里,连窗外的桂香,都似染上了缠绵的暖意。
第三日午后,姚鉴栩靠在软枕上,看着凌云霄为她端来温好的燕窝,忍不住抱怨:“都怪你,现在连下床都费劲。”
凌云霄坐在她身边,喂她喝下一口燕窝,眼底满是笑意:“这样,你就不会再让旁人盯着你看了。”他说着,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往后,你的所有模样,都只能我一个人看。”第三日的晨光透过窗纱,落在床榻的锦被上,将姚鉴栩发间的银簪映得泛着柔光。她醒时,身侧的位置还带着暖意,指尖刚触到被褥,就听见外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凌云霄端着铜盆进来,盆沿搭着拧干的帕子,水汽里还混着淡淡的桂花香。
“醒了?”他走近床榻时,声音比晨光还软,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尖,“先擦把脸,燕窝在小炉上温着。”
姚鉴栩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腰腹却传来一阵酸软,刚动了动,就被他伸手揽住后背,垫上软枕。“还没缓过来?”他低头看她时,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昨日是谁说‘还能再来’的?”
这话让她脸颊瞬间发烫,伸手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指尖。他的掌心带着薄茧,裹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她锁骨处淡去的红痕上,声音低了些:“下次轻点?”
“你还说!”姚鉴栩别开脸,却能感觉到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晨起的清冽与熟悉的墨香。他没再逗她,只是拿起帕子,仔细替她擦了擦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擦完脸,他又端来燕窝,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姚鉴栩张口时,瞥见他袖口沾着的一根长发——是她的,昨夜被他揉乱在枕间的。他似也察觉到,抬手将那根头发捻掉,指尖顺带蹭过她的唇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她喝着燕窝,余光瞥见他放在床边的那支秋香色襦裙,裙摆的珍珠流苏还整齐地垂着,却没再敢提穿裙子的事。凌云霄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碗时,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裙角:“今日不穿这个,让绣娘再做件宽松些的,好不好?”
姚鉴栩咬着唇没说话,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头抵在他的肩头。他身上的暖意裹着她,让她想起昨夜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只对你这样”时的模样。他抬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揉着,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再歇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
晨光渐渐爬满床榻,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姚鉴栩闭着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腰腹的酸软似也淡了些——原来被他这样妥帖地护着、缠着,连晨起的慵懒,都成了旁人抢不走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