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桂香伴君侧
第四日晨起,姚鉴栩是被窗棂外传来的雀鸣吵醒的。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只余淡淡的墨香萦绕在枕间。她刚撑着软枕坐起身,就见凌云霄端着个描金漆盘进来,盘中放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还有一盏冒着热气的杏仁茶。
“今日气色好了些。”他将漆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往他掌心蹭了蹭。他顺势坐在床沿,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唇边,“厨房新做的,加了你喜欢的蜜渍桂花,尝尝?”
姚鉴栩张口咬下一小块,甜糯的口感裹着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她眼角弯了弯:“比上次沈清辞送来的还好吃。”话音刚落,就见他眼底泛起笑意,指尖擦过她唇角沾着的糕屑:“喜欢就多吃些,往后让厨房每日都做。”
正吃着,侍女捧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缎长裙进来,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桂花,没有繁复的流苏,看着格外素雅。“殿下说这料子软和,适合夫人近日穿。”侍女笑着将裙子放在床边,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凌云霄拿起裙子,指尖抚过裙摆的绣纹:“昨日让绣娘加急赶的,没那么惹眼,穿在身上也舒服。”他说着,伸手想帮她换衣,却被姚鉴栩按住手:“我自己来就好。”她脸颊微红,想起前几日的缠绵,连换衣服都不敢让他帮忙。
他也不勉强,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等她换好裙子,他上前替她系好腰间的丝带,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腰侧,惹得她轻轻颤了颤。“别闹。”她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带你去个地方。”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牵着她的手往院外走。绕过回廊,就见不远处的桂树下搭了个小小的竹棚,棚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皮影木盒,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酒。
“昨日让下人搭的,往后想看皮影,在这里就好。”他牵着她坐下,从木盒里取出“桂仙”人偶,指尖捏着人偶的杖杆,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连同他眼底的笑意,都变得格外温柔。
姚鉴栩靠在他肩头,看着人偶在光影里舞动,忽然开口:“凌战神,你说我们会像这皮影戏里的故事一样,一直圆满吗?”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会。”他的声音格外认真,“我会护着你,岁岁年年,都让你像今日这样,有桂花,有暖酒,
腊月初八那日,雪下得紧,镇南王府的红梅开得正盛,枝桠上积着的白雪衬得花瓣愈发艳红。姚鉴栩裹着件银狐毛斗篷,站在廊下看雪,指尖刚触到一片飘落的雪花,就被身后伸来的手握住——凌云霄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掌心却依旧温暖。
“手这么凉,怎么不戴暖炉?”他皱眉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拿起廊下挂着的暖手炉,塞进她斗篷的暗袋里。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引着一对男女进来,男子身着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身后跟着的女子穿件粉白绣梅襦裙,发间簪着支碧玉梅花簪,看着温婉可人。
“这是新任的礼部侍郎温庭远,还有他的夫人苏清沅。”凌云霄低声为姚鉴栩介绍,温庭远夫妇上前见礼,苏清沅目光落在姚鉴栩身上,笑着道:“早听闻凌夫人容貌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这银狐斗篷穿在夫人身上,都比旁人多了几分雅致。”
姚鉴栩笑着回礼,刚要开口,就见苏清沅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支玉簪,簪头是朵立体的白玉梅花,花蕊处嵌着颗小红宝:“这是我亲手磨的玉簪,听闻夫人喜欢素雅之物,便想着送夫人做个念想。”
凌云霄目光扫过那支玉簪,伸手接过递给姚鉴栩,指尖却悄悄捏了捏她的掌心——他见那玉簪样式精致,怕姚鉴栩往后常戴,又要引得旁人惦记。姚鉴栩会意,笑着收下簪子:“多谢温夫人费心,这簪子我很喜欢。”
几人移步厅堂,侍女端上刚煮好的姜枣茶,温庭远喝了口茶,看向凌云霄道:“听闻凌将军府上的红梅是京中一绝,今日特意来叨扰,想借将军的梅园一用,我家夫人近日学了些插花,说想试试用红梅做景致。”
凌云霄点头应下,姚鉴栩陪着苏清沅去梅园,温庭远则留在厅堂与凌云霄议事。梅园里,苏清沅拿着剪子挑选花枝,忽然转头对姚鉴栩道:“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想请教夫人。”她放下剪子,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我嫁进温家三月,夫君待我虽好,却总对我客气得很,不像将军与夫人这般亲近,夫人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夫妻间更热络些?”
姚鉴栩愣了愣,想起自己与凌云霄的相处,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法子,不过是多些心意罢了。他若有喜欢的事,你便陪着他做;他若有烦心事,你便耐心听他说。就像我家将军喜欢皮影,我便陪着他看;他怕我受冻,我便乖乖戴暖炉。夫妻之间,不就是你懂我的在意,我懂你的用心么?”
苏清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温庭远和凌云霄走进来,温庭远看着苏清沅手中的花枝,笑着道:“你挑的这几支不错,回去插在书房的瓷瓶里,正好能添些生气。”苏清沅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羞涩,轻声道:“等插好了,我再请夫君品鉴。”
温庭远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雪沫:“好。”那动作自然又温柔,倒比先前的客气多了几分亲近。姚鉴栩看着两人,转头对凌云霄眨了眨眼,凌云霄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在她斗篷上轻轻摩挲,眼底满是笑意。
日暮时分,温庭远夫妇告辞,姚鉴栩站在门口送他们离开,转身时却被凌云霄打横抱起。“雪天路滑,我抱你回房。”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脚步稳健地往卧房走。怀里的暖手炉还带着温度,姚鉴栩靠在他肩头,看着他下颌线的轮廓,忽然觉得,这寒冬里的雪,这院中的梅,都不及他怀中的暖意,让人安心。
回到卧房,凌云霄将她放在软榻上,拿起桌上的玉簪,替她插在发间:“这支簪子虽好看,却不及我给你刻的桂花簪。”姚鉴栩笑着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你眼里,是不是我戴什么都不如你送的?”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是,因为只有我送的,才配得上你。”
窗外的雪还在下,红梅的香气混着室内的暖香,缠缠绵绵,似要将这冬日的时光,都酿成温柔的模样。
暮色刚漫过皇城的角楼,朱雀大街上就挂满了红灯笼,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姚鉴栩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街边的小贩正吆喝着卖兔子灯,她指尖刚触到车窗的木框,就被凌云霄握住手往回带。
“外面风大,仔细吹着。”他将暖手炉塞进她怀里,另一只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珍珠步摇——那是今早特意为她挑的,珠串随着马车晃动轻轻摇曳,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正说着,马车忽然停下,车夫在外头禀报:“将军,户部尚书府的沈公子和夫人拦在前面,说想与您和夫人同行。”
凌云霄挑了挑眉,掀开车帘就见沈知砚站在车旁,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块双鱼玉佩,身旁的沈夫人柳氏穿件水绿绣兰襦裙,发间簪着支点翠簪,手里还牵着个穿红袄的小丫头。“凌将军,姚夫人,”沈知砚拱手笑道,“内子说许久没见夫人,想趁今晚热闹,一起去灯市逛逛。”
柳氏也笑着上前,拉过姚鉴栩的手:“夫人瞧这灯市多热闹,咱们一起走,还能比比谁挑的灯好看。”姚鉴栩见她热情,便应了下来,几人刚走到灯市入口,就见前方围了群人,挤进去一看,竟是个猜灯谜的摊子,摊主手里举着个写着“画中有人”的灯笼,笑着问谁能猜中。
柳氏皱着眉思索,沈知砚在一旁打趣:“你平日里总说自己机灵,怎么这会儿卡住了?”柳氏瞪了他一眼,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