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柳氏瞪了沈知砚一眼,刚要反驳,就见姚鉴栩笑着开口:“画中有人,该是个‘囚’字吧?”摊主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夫人好聪慧!这盏玉兔灯就送您了。”

凌念栩从人群后挤过来,手里举着串糖画,见姚鉴栩得了灯,凑到她身边晃了晃手里的糖:“娘,你看我赢的糖画!比上次在人间集市买的还甜。”凌云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擦过他嘴角沾着的糖渣:“慢些吃,别噎着。”

几人往前走着,柳氏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皮影戏棚子:“听说这棚子的皮影戏是新排的《鹊桥仙》,咱们去看看?”沈知砚自然应下,刚走到棚子前,就见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迎出来,拱手道:“凌将军、沈大人,二位夫人,小老儿特意留了前排的位置,快请坐。”

原来这老者是凌云霄先前资助过的皮影艺人,知道他爱听皮影戏,特意托人留了位子。戏开场后,凌念栩看得入迷,小手紧紧攥着姚鉴栩的衣角,连手里的糖画都忘了吃。姚鉴栩靠在凌云霄肩头,看着戏里牛郎织女相会的场景,忽然想起两人过往的纠葛,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

戏散时已近亥时,沈知砚夫妇要往东边走,与凌云霄一家顺路不同,便在岔路口告辞。柳氏拉着姚鉴栩的手叮嘱:“过几日我做了新的桃花酥,让人给你送府上去。”姚鉴栩笑着应下,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坐上自家马车。

车厢里,凌念栩靠在软枕上打哈欠,手里还攥着那盏玉兔灯。凌云霄将他抱进怀里,盖好小毯子,转头对姚鉴栩道:“明日我休沐,带你去城郊的温泉别院,那里的梅花开得正好,还能泡温泉解乏。”

姚鉴栩眼睛亮了亮:“那要不要带上念念?”凌云霄捏了捏她的脸:“当然带,不过得让他自己走,不能总黏着你。”凌念栩听见这话,立刻坐直身子:“我能自己走!我已经是大人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带着满车的暖意往王府去。窗外的红灯笼还在摇曳,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梅花的冷香飘进车厢,姚鉴栩靠在凌云霄怀里,看着熟睡的儿子,忽然觉得,这样寻常的烟火日子,比神界的万年岁月更让人安心——原来最好的时光,从不是轰轰烈烈的传奇,而是与心上人相守,看孩子长大,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夜,都藏着细碎的甜。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念栩就攥着小包袱跑到卧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爹,娘,该去温泉别院啦!”

姚鉴栩被敲门声唤醒,转头见凌云霄早已起身,正拿着件素白绣梅的披风站在床边。“先把披风穿上,城郊比府里冷些。”他替她系好披风带子,指尖蹭过她微凉的耳垂,惹得她轻轻笑了笑。

三人坐上马车时,管家已将暖炉、点心和凌念栩的玩具都备好。马车行驶半个时辰,便到了城郊的温泉别院。刚下车,凌念栩就挣脱凌云霄的手,朝着院中的梅林跑去,枝头的梅花被他惊得落下几片,沾在他的红袄上,像撒了把碎雪。

姚鉴栩站在院门口,看着雪中的梅林,眼底满是欢喜。凌云霄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轻声道:“这里的温泉是天然的,等会儿泡一泡,保管你浑身暖和。”他牵着她往屋内走,刚进门就见侍女端着刚煮好的姜茶过来,杯沿还飘着两片梅花瓣。

午后,凌念栩在院中堆雪人,姚鉴栩则和凌云霄去了温泉池。池边架着竹棚,棚下摆着小几,上面放着温好的桂花酒和蜜饯。姚鉴栩泡在温泉里,看着棚外飘落的雪花,忽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凌云霄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往后若喜欢,咱们每月都来一次。”

正说着,就听见院外传来凌念栩的喊声:“爹!娘!你们快来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你!”两人连忙起身,裹上披风往外走,就见凌念栩站在雪人旁,手里还拿着两根树枝当雪人的手臂,雪人脸上用黑炭画的眉眼,竟真有几分凌云霄的模样。

凌云霄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我们念念的手艺不错,就是这雪人的眉毛画得太凶了。”凌念栩撅了撅嘴,刚要反驳,就见姚鉴栩从屋里端来盘热腾腾的糖蒸酥酪,笑着道:“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娘陪你堆个更漂亮的雪人。”

傍晚时分,雪渐渐停了。凌云霄在院中架起烤炉,烤着凌念栩爱吃的肉串,姚鉴栩坐在一旁,帮他递着调料。凌念栩捧着糖蒸酥酪,坐在石阶上,看着爹娘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爹娘,咱们以后能常来这里吗?”

姚鉴栩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当然能,只要念念喜欢。”凌云霄也笑着点头,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凌念栩,又给姚鉴栩递了串素串:“快尝尝,刚烤好的还热乎。”

夜色渐深,温泉别院的灯盏亮起,暖黄的光映着雪地上的梅花,格外温馨。凌念栩靠在姚鉴栩怀里,听她讲着从前的故事,渐渐睡了过去。凌云霄将儿子抱回房间,回来时见姚鉴栩还坐在窗边,便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姚鉴栩抬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在想,咱们现在的日子,比我从前想的还要好。有你,有念念,还有这些细碎的温暖。”凌云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往后只会更好。”

窗外的雪又轻轻飘了起来,落在梅林枝头,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缠缠绵绵,像一幅浸在暖意里的画。回神界那日,云轨上的霞光漫过凌念栩的发顶,他扒着车窗回头望,还在念叨人间学堂的同窗。姚鉴栩笑着揉他的头发,指尖却被凌云霄轻轻握住——他掌心带着惯有的暖意,指腹却在她腕间那道淡粉色旧疤上悄悄摩挲,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刚落地神殿,守在殿外的鹤使便上前躬身:“启禀二位神王,西境灵族使者已在偏殿等候三日,说有要事求见。”凌云霄眉头微蹙,转头对姚鉴栩道:“你先带念念回寝殿安置,我去去就回。”姚鉴栩点头应下,却没错过他转身时,鹤使递来的那封染着淡紫灵纹的信笺。

回寝殿的路上,凌念栩被殿外的流光草吸引,拉着侍女跑去玩耍。姚鉴栩独自站在回廊下,望着西境的方向出神——她曾在万年前的仙战里与灵族打过交道,那族人性情孤傲,若非生死攸关的事,绝不会轻易跨境求见。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转头见是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发间簪着支墨玉簪,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姚神王,许久不见。”

是墨渊,当年与他们一同飞升的好友,如今掌管神界典籍库。姚鉴栩回以浅笑:“你怎么来了?”墨渊晃了晃手里的古籍:“听闻你们从人间回来,特意来送些关于人间习俗的典籍,念念刚回神界,或许用得上。”他递过典籍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轻声补充道,“西境灵族此次来,怕是为了‘蚀心草’——那草只长在灵族圣山,能解百毒,却也能用来炼制禁术,万年前仙战时,曾有人用它害过……”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凌云霄的脚步声,墨渊适时收了话,对他颔首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凌云霄走到姚鉴栩身边,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古籍,伸手揽住她的腰:“墨渊来过?”姚鉴栩点头,刚要问西境使者的事,就见他眼底的沉郁淡了些,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往后他若再来,你别单独见他。”她愣了愣,刚要追问,凌念栩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举着支流光草喊:“爹!娘!你们看这个会发光!”凌云霄立刻换了神色,弯腰抱起儿子,笑着揉他的脸:“念念喜欢,爹再给你摘些。”

入夜后,姚鉴栩躺在床上,听着身侧凌云霄平稳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她想起万年前仙战,自己被敌族下了剧毒,凌云霄为了寻蚀心草,在灵族圣山守了整整三个月,回来时浑身是伤,却还笑着说“找到解药了”。可方才墨渊的话,分明暗示蚀心草还有别的用途,凌云霄为何不愿提?

正想着,身侧的人忽然翻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凌云霄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贴在她耳边:“是不是还在想西境的事?”姚鉴栩点头,感觉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力道比往常重些:“灵族使者说,圣山的蚀心草被人偷了,怀疑是当年仙战里逃脱的余孽所为。”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派了人去查,你别担心。”

姚鉴栩刚要应声,就听见殿外传来轻微的异动。凌云霄瞬间睁眼,将她护在身后,指尖凝起神力。殿门被推开,一道粉色身影跌进来,是灵族使者的侍女,胸口插着支黑色短箭,手里还攥着块染血的玉佩——那玉佩的纹样,姚鉴栩再熟悉不过,是当年害她中毒的敌族标志。

“姚神王……小心……”侍女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没了气息。凌云霄蹲下身检查短箭,脸色愈发阴沉:“是‘噬魂箭’,万年前就被禁用了。”姚鉴栩看着那块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忽然想起当年中毒时,凌云霄为了救她,强行催动神力,落下了每逢月圆就会心口剧痛的旧疾——这些年他一直瞒着她,直到去年她偶然撞见他疼得冷汗直流,才知晓真相。

这时,殿外传来墨渊的声音:“凌云霄,出事了,典籍库关于‘噬魂箭’的记载,被人偷了。”凌云霄起身走到殿门,与墨渊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凝重。姚鉴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平静的日子或许要被打破——而万年前那场仙战里,还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比如凌云霄当年寻蚀心草时,到底遇到了什么,又为何对墨渊的态度格外戒备。

凌念栩在隔壁寝殿被惊醒,揉着眼睛跑过来:“爹,娘,怎么了?”姚鉴栩连忙走过去抱起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笑着道:“没事,就是有只小灵鸟撞到了殿门。”凌云霄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却落在姚鉴栩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别怕,有我在。”

夜色渐深,神殿的灯火映着三人的身影,看似温馨,却藏着暗涌——西境的蚀心草失窃,噬魂箭重现,典籍库的记载被偷,还有墨渊话里的留白,凌云霄隐瞒的过往,像一张网,悄悄将他们笼罩。而姚鉴栩不知道的是,当年凌云霄在灵族圣山,除了寻蚀心草,还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握着能解他心口旧疾的方子,却提出了一个让他至今都无法答应的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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