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她抬手,魔气朝着神像劈去,神像瞬间碎裂,碎石溅落一地。她站在碎神像旁,浑身是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脑海里的阴魂笑着说:“对,就是这样!他们都该死!你做得没错!”
姚鉴栩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幽冥族的方向走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幽冥族的人,救回凌云霄,然后带着念念,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如果还有人敢欺负他们,那她就把那些人也杀了——她再也不会做那个隐忍的守护者了,她要做那个让所有人都害怕的坏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念念。
途中,她遇到了几个试图阻拦她的天帝卫队。卫队队长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姚鉴栩,你回头吧,天帝已经知道错了,他愿意给你和小殿下一个交代。”
“交代?”姚鉴栩冷笑,魔气瞬间凝成一把长剑,“我的交代,就是让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都死!”她冲过去,剑刃挥舞间,卫队队员一个个倒下。她踩着他们的尸体往前走,声音冰冷:“谁也别想拦着我,谁拦着我,谁就死!”
夕阳落下,黑暗笼罩大地。姚鉴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幽冥族的路上,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神界和满地的鲜血。她曾经是守护光明的女武神,现在却成了行走在黑暗中的杀戮者,而这一切,都是那些她曾经守护过的人,亲手把她推下去的。魔气翻涌的云层下,姚鉴栩的脚步突然转向,偏离了通往幽冥族的直路。周身的魔气因为方向的更改而微微躁动,阴魂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满是不耐:“你疯了?再耽误下去,凌云霄说不定早就成了裂隙之主的祭品,你不去救他,反而往反方向走?”
姚鉴栩没回头,玄色劲装的衣角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她掌心的魔气凝成的剑刃泛着冷光,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嗜杀的戾气——此刻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像是早就规划好了这条路。
“急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没有它,就算到了幽冥族,也未必能救得了云霄,更未必能护得住念念。”
“它?它是什么东西?”阴魂的疑惑更甚,“你手里不是已经有剑了?这把魔气凝成的剑不够你杀人?”
姚鉴栩终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山峰——那是她当年在人间历练时发现的魔铁矿脉,也是她秘密打造武器的地方。她抬手拂去脸上的血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的魔剑。”
“魔剑?”阴魂的声音里满是诧异,“你什么时候有过魔剑?我附在你身上这么久,怎么从没感觉到?”
“你当然不知道。”姚鉴栩迈开脚步,朝着那座山峰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枯败的草木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当年我刚成为女武神时,就预见了自己可能会有从仙堕魔的一天——神界的权力争斗、魔族的虎视眈眈,还有我骨子里那点不肯认输的狠劲,早就注定了我不会一直安稳地做个守护者。”
她顿了顿,想起当年在魔铁矿脉里日夜锻造的日子,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所以我给自己留了后路,造了两把剑。一把是我现在用的神剑,用天界的陨铁打造,能斩妖除魔;另一把就是魔剑,用这魔铁矿脉最核心的矿石,混着我自己的精血和魔气炼制的——只有它,能承受住我堕魔后全部的力量,也只有它,能破得了幽冥族最坚固的结界。”
阴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好奇:“你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料到自己会被神界的人赶尽杀绝,料到自己会用魔气杀人?”
“没料到会这么快,也没料到会连累念念。”姚鉴栩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可很快又被冷硬取代,“但我知道,凡事都要留一手。当初打造完魔剑,我就把它藏在了这座山峰的最深处,用我自己的结界封着,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她加快脚步,朝着山峰深处走去。沿途的魔物感受到她身上的魔气,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靠近。走到山峰中央的洞穴前,姚鉴栩抬手,掌心的魔气与洞穴门口的结界相触,黑色的结界瞬间泛起涟漪,缓缓打开。
洞穴里一片漆黑,只有最深处插在石台上的魔剑散发着暗红色的光。那把剑比她现在用的神剑更长更宽,剑身上刻满了复杂的魔纹,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里面似乎有魔气在流动。
姚鉴栩走到石台前,伸手握住剑柄。就在她触碰到魔剑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魔气顺着她的手臂涌入体内,与她自身的魔气融为一体。她的瞳孔里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恐怖——之前的她,只用了一半的力量,而现在,有了魔剑的加持,她的力量几乎翻了一倍。
阴魂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兴奋:“好强的力量!有了这把剑,别说幽冥族,就算是天帝来了,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姚鉴栩举起魔剑,剑尖指向洞穴外的天空,暗红色的剑气划破黑暗,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神里满是杀意:“现在,该去幽冥族了。那些欠了我的,欠了念念的,欠了云霄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转身走出洞穴,魔剑在她手中泛着暗红色的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到的幽冥族,她拖了两天,可这两天的等待,却让她拥有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接下来,就是她的复仇时刻,也是她的救赎时刻——她要杀了裂隙之主,救回凌云霄,然后带着念念,找一个没人能打扰他们的地方,再也不回这个让她伤心的神界和人间。姚鉴栩的手指刚握住魔剑剑柄,剑身上的魔纹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紧接着,一道小小的黑影从剑刃里跳了出来——那是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穿着和魔剑纹路同款的黑红小衣,头发像团燃烧的黑色火焰,落地时还差点摔了个趔趄,却立刻蹦蹦跳跳地扑到她的裤腿边,抱着就不肯撒手。
“主人!主人!主人!”小人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小短腿还在她的裤腿上蹭了蹭,“你可算来接我啦!我在剑里等了好久好久,每天都在想,主人什么时候才会需要我,什么时候才会来带我去打架!”
姚鉴栩愣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当年锻造魔剑时,她确实用自己的一缕神魂融入了剑中,想让魔剑更有灵性,却没料到这缕神魂竟凝成了这样一个鲜活的小灵体。
阴魂在她脑海里炸开了声,满是错愕:“这玩意儿哪来的?你造剑的时候还顺便养了个宠物?”
小人像是听到了阴魂的声音,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瞪向姚鉴栩的方向,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谁是宠物!我是主人最好的武器灵!主人当年说啦,我是能帮她劈开所有麻烦的宝贝!”说着,它又转向姚鉴栩,声音瞬间软下来,还晃了晃她的裤腿,“主人,我说得对不对?”
姚鉴栩看着它那副又凶又乖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竟难得地松了松,只是眼底的冷意还没褪去:“没错,你是我的武器灵。”
“耶!”小人欢呼一声,蹦得更高了,还伸手拍了拍魔剑的剑身,“你看,我就知道!主人,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它歪着脑袋,小脸上满是认真,“你把我拔出来,我帮你把那些坏人劈成渣渣!我能劈碎他们的骨头,能烧了他们的房子,谁欺负主人,我就跟谁拼命!”
姚鉴栩低头看着它,想起自己当年锻造魔剑时的心思——那时她就想着,要是有一天没人能护着自己,至少还有一把绝对忠诚的剑,能陪着自己杀出一条路。现在看来,这把剑不仅忠诚,还多了个这么鲜活的灵体。
“好。”她轻声应道,手指微微用力,将魔剑从石台上拔了出来。暗红色的剑气瞬间暴涨,小人顺着她的裤腿爬到她的手腕上,稳稳地站在那里,小手抓着她的袖口,兴奋地喊:“主人,我们现在就去打架吗?我们要去劈谁?是那些把你赶出来的人,还是抓了主人爱人的坏蛋?”
“都要。”姚鉴栩握紧魔剑,转身朝着幽冥族的方向走去,脚步比之前更坚定,“先去救云霄,再回来算总账。”
小人立刻欢呼起来,小短腿在她的手腕上蹦跶着:“好耶!主人最厉害!我会帮主人的!我会让那些坏人知道,欺负我主人的下场有多惨!我要把他们的魔气都吸进剑里,让他们变成没力气的废物,然后主人一剑把他们劈成两半!”
阴魂在脑海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少了几分不耐:“吵死了,不过……有这玩意儿帮忙,杀起来确实能快些。”
姚鉴栩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魔剑在她手中散发着温暖的魔气,手腕上的小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怎么收拾坏人”,原本沉重的复仇之路,竟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灵体,多了一丝奇异的支撑。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凶险,可现在的她,不仅有魔剑,有体内的力量,还有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帮主人报仇”的武器灵——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输,也绝不会再让自己和念念,再受半分委屈。离幽冥族结界还有半里地时,姚鉴栩手腕上的小人突然蹦了起来,声音比之前更急,带着一丝渴望:“主人!我要血!要你的血!喝饱了我就能变回本体,到时候五分钟!我带你把这破结界连带着里面的杂碎全炸成渣渣!”
姚鉴栩脚步一顿,看着手腕上仰头望她的小人——当年锻造魔剑时,确实以她的精血为引,魔剑灵要靠她的血才能完全觉醒。她没犹豫,抬手用魔气划开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小人身上。
“咕咚咕咚”,小人像是喝落在一样吸着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黑红相间的衣袍展开,原本巴掌大的身影很快长到半人高,最后化作一把丈长的巨剑,剑刃上的魔纹红得像在滴血,悬浮在姚鉴栩面前,震得周围的魔气都在颤抖。
“主人!快拿好我!”魔剑的声音从剑刃里传来,带着兴奋的轰鸣,“咱们现在就冲进去,把幽冥族的老窝掀了!”
姚鉴栩伸手去握剑柄,可刚碰到,就被巨剑的重量惊得手一沉——她之前用惯了轻便的神剑,这魔剑本体竟重得超出预期,尤其她现在还在半空中,脚下没有借力点,手腕一软,巨剑直接往下坠,连带着她也失去平衡,朝着地面摔去。
“我操!好重!”姚鉴栩下意识骂出声,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眼看就要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下要摔惨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而落入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她睁眼一看,原本悬浮的巨剑竟化作了一个男子——一身黑红锦袍,长发如墨,眉眼间带着魔剑特有的凌厉,却在看向她时,眼神软了几分。男子稳稳地抱着她,是标准的公主抱,连手臂的力度都控制得刚好,没让她受一点颠簸。
“主人,别急,我来抱你。”男子的声音和之前的小人截然不同,低沉又磁性,还带着一丝笑意,“都怪我,本体太重,没提前跟主人说。”
姚鉴栩僵在他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造剑时只想着让魔剑有灵性,从没想过魔剑灵能化成人形,还长得这么……好看。她下意识想挣扎,却被男子抱得更紧:“主人,现在还在半空,摔下去会疼的。你要是嫌我抱得不舒服,我可以换个姿势。”
阴魂在她脑海里笑出了声:“哟,没想到你这破剑还能变帅哥,倒是省了走路的力气。”
姚鉴栩脸一热,却很快压下异样,冷声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行哦。”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抱着她朝着幽冥族结界飞去,速度比她之前快了数倍,“主人的手刚才被我压得发红,再握剑会疼的。而且,有我在,主人只要负责下令,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我会把所有欺负过主人的人,都劈成渣渣。”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幽冥族结界前。男子眼神一冷,抬手凝聚魔气,朝着结界拍去:“主人看好了,五分钟,我让这里变成废墟。”
姚鉴栩靠在他怀里,看着男子轻松撕开幽冥族的结界,听着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心里竟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全感——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年留下的后路,会以这样的方式守护她。她握紧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那就让他们看看,惹了我姚鉴栩,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幽冥族结界被撕开的瞬间,尖叫声还没传到半空,男子(魔剑灵)就抱着姚鉴栩飘到结界中央,低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兴奋的战意:“主人,先救神尊,再炸场子,两分钟够不够?”
姚鉴栩刚点头,就感觉身体被轻轻一放——魔剑灵竟直接将她托在半空,自己化作一道黑红残影,朝着幽冥族祭坛冲去。祭坛上,凌云霄被缚神链绑在石柱上,魔气正顺着他的伤口往里钻,眼看就要吞噬他的神元。魔剑灵抬手一挥,魔气凝成的利刃瞬间斩断缚神链,还没等周围的幽冥卫士反应过来,就已经抱着凌云霄回到姚鉴栩身边,全程不过两分钟。
“主人,人救到了!”魔剑灵的声音带着邀功的意味,刚把凌云霄交到姚鉴栩怀里,就转身看向围上来的幽冥族众人,眼神瞬间变冷,“现在,该清场了。”
姚鉴栩抱着虚弱的凌云霄,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小心”,就见魔剑灵周身的魔气暴涨,丈长的魔剑本体凭空出现,剑刃上的魔纹红得刺眼。他抬手握住剑柄,朝着地面猛地一劈——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多余的声响,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剑气瞬间砸在幽冥族领域中央,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魔气、碎石、惨叫被瞬间卷入剑气形成的漩涡里。
不过一秒钟,原本还满是幽冥卫士的领域,就被轰成了一片焦土,深不见底的深坑冒着黑烟,连一丝魔气都没剩下。周围幸存的幽冥族成员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被姚鉴栩抱在怀里的凌云霄,也撑着虚弱的身体,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里满是震惊。
而姚鉴栩比所有人都懵,她抱着凌云霄,看着那片连渣都不剩的焦土,又看了看收剑转身的魔剑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这也太离谱了?
她造这把剑的时候,只想着能破结界、能斩魔物,怎么也没想到魔剑灵觉醒后,实力会强到这种地步——两分钟救回人,一秒钟炸平整个领域,这哪里是武器,简直是移动的炸药桶!
魔剑灵走过来,见姚鉴栩还在发懵,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委屈:“主人,我是不是太用力了?可是他们欺负你和神尊,就该被炸成灰呀。”
姚鉴栩回过神,看着怀里气息逐渐平稳的凌云霄,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我做得对吗”的魔剑灵,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还带着点颤抖:“没……没用力过猛,挺好的。”
毕竟,这些幽冥族把她逼到堕魔,把凌云霄折磨得半死,现在被炸成灰,也是他们活该。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随手留下的后路,竟成了现在最强大的依靠——有这样一把能秒天秒地的魔剑在,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她和她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