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复仇

姚鉴栩抱着凌念栩,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撞开了银色公馆那扇积了薄尘的木门。庭院里的古树依旧枝繁叶茂,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片缝隙落在地上,可这份熟悉的宁静,却压不住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玄色劲装被血和泥土糊成一团,小臂上的魔气纹路还在隐隐发烫,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牵扯着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砸在凌念栩的发顶。

她再也撑不住,抱着儿子半跪在古树的树荫下,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压抑的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凌念栩窝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懂事地没哭出声,只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说:“娘亲,不疼……念念给你吹吹……”

就在这时,古树的枝干轻轻晃动,一片翠绿的叶子落在姚鉴栩的肩头,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丫头,你咋伤成这样?”这棵古树是银色公馆的守护灵,当年她和凌云霄偶尔来人间小住时,常坐在树下喝茶,古树看着凌念栩长大,待他们向来亲厚。

姚鉴栩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树爷爷……他们要杀我……还要抢念念……”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凌念栩赶紧伸出小手,用袖口擦去她嘴角的血,小声啜泣:“树爷爷,娘亲流好多血,你快救救娘亲……”

古树的枝干又晃了晃,几片带着露水的叶子落在姚鉴栩的伤口上,清凉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她的疼痛。“傻丫头,先别说话,我给你渡点灵气稳住伤势。”古树的声音带着心疼,“你身上的魔气……怎么这么重?还有你体内那道阴魂,怎么回事?”

姚鉴栩靠在树干上,抱着凌念栩的手臂又紧了紧,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幽冥族抓了云霄……他们说我是怪物,要我改嫁……我体内的魂……会控制我杀人……树爷爷,我好怕……我怕哪天真的变成怪物,伤了念念……”

凌念栩听到“爹爹”两个字,哭得更凶了,却还是伸手抱住姚鉴栩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间:“娘亲不怕,念念保护你……我们等爹爹回来,爹爹会打跑坏人的……”

古树沉默了片刻,枝干轻轻拂过姚鉴栩的头顶,像在安抚:“别怕,有我在,这银色公馆有我护着,没人能闯进来。你先好好养伤,你身上的魔气我能暂时压制,可那阴魂……得靠你自己撑住。云霄那孩子命硬,不会有事的,你们娘俩先在这躲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姚鉴栩点了点头,靠在树干上,终于敢稍微放松一点。可刚闭上眼,脑海里的第二魂就又开始叫嚣:“躲有什么用?那些人迟早会找到这里!不如趁现在,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她猛地睁开眼,攥紧拳头,指甲又一次嵌进掌心——她不能被控制,这里是她和凌云霄的避风港,她绝不能让这里变成杀戮的地方。

古树似乎察觉到她的挣扎,叶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丫头,别跟那阴魂硬拼,顺着气,想想云霄,想想念念,你的意志比它强。”姚鉴栩深吸一口气,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凌念栩,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是啊,她还有念念,还有要等的人,就算再难,她也要撑下去。

只是她没看到,古树的根须悄悄在她周围织成一道隐形的屏障,枝叶间的灵气愈发浓郁,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片叶子悄悄染上了淡淡的黑气——幽冥族的追踪,已经离这里越来越近了。夜色漫进银色公馆,凌念栩在里屋的小床上睡得安稳,呼吸轻得像羽毛。姚鉴栩靠在古树的树干上,刚想闭眼歇会儿,意识却突然被拽进一片漆黑的精神之海——阴魂就站在不远处,周身裹着浓黑的魔气,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咋这么弱?”阴魂的声音在空旷的精神之海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白天在礼堂我就该把那些杂碎全杀了,你倒好,拦着我就算了,现在还躲在这破地方装可怜?”

姚鉴栩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却依旧挺直脊背:“他们有错,可不该由我用杀戮解决。”

“不该?”阴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凑近,魔气几乎要缠上姚鉴栩的魂魄,“欺负到你头上了还讲这些破道理?你男人被抓了,那些人要把你改嫁,要杀你儿子,你还在等?等你男人回来?”

她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姚鉴栩的心里。姚鉴栩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不肯退让:“云霄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

“答应?”阴魂冷笑一声,抬手就将一幅画面甩在姚鉴栩面前——那是她白天最恐惧的幻觉:凌云霄被幽冥族的锁链绑在祭坛上,浑身是伤,魔气正一点点吞噬他的神元。“你看!他现在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就算他能回来,等他到了,你早就被人枪毙上千回了!”

姚鉴栩看着画面里的凌云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想冲过去撕碎那画面,却被阴魂的魔气拦住。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阴魂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狠,“灵族和神界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那个镇元神将的同党也在追你,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着你儿子?”

“我能护住!”姚鉴栩终于忍不住吼出声,眼眶通红,“我会想办法,我会找到云霄,我不会让念念有事!”

“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阴魂嗤笑,“你连拿起剑杀人的勇气都没有,除了等,你还会干什么?与其等着被人宰,不如把身体彻底交给我!我帮你杀了那些仇人,帮你找到你男人,帮你护着你儿子!”

姚鉴栩猛地后退一步,摇着头:“不行!我不能变成你这样……我不能让念念看到我杀人的样子,不能让云霄看到我满身血腥……”

“你就是个废物!”阴魂彻底被激怒,魔气瞬间爆发,将姚鉴栩的魂魄逼到精神之海的边缘,“你以为你的善良能换来什么?换来他们的怜悯?换来你男人的平安?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只认拳头!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

姚鉴栩的魂魄被魔气勒得生疼,意识开始发晕,可她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就在这时,精神之海的角落里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那是凌念栩白天塞给她的小木剑,此刻竟在她的魂魄旁散发着微弱的灵气。姚鉴栩看着那点光,突然想起儿子抱着她哭着说“娘亲不怕”的模样,想起凌云霄最后看她时满是牵挂的眼神。

她猛地挺直脊背,迎着阴魂的魔气喊道:“我是弱,可我有要护的人,有要等的人!就算我不敢杀人,就算我只能躲,我也会撑下去!你想吞了我?没那么容易!”

阴魂被她突然的强硬噎了一下,随即又冷笑起来:“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等那些人找到这里,等你男人的神元彻底被魔气吞噬,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话音落下,阴魂的身影渐渐消散在精神之海里,可那冰冷的嘲讽却还在回荡。姚鉴栩的意识回到身体里,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小臂上的魔气纹路又开始发烫。她抬头看向里屋的方向,那里有她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铠甲——不管阴魂怎么逼她,不管外面有多少危险,她都必须撑下去,直到等到凌云霄回来的那一天。阴魂的声音在精神之海炸开,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尖刺,扎得姚鉴栩魂魄发颤:“没生孩子前,你是挥剑能斩魔气、在神界敢跟天帝叫板的女武神!那时你做什么都以自己为中心,何曾这么窝囊过?”

她猛地上前一步,魔气凝成的利爪几乎要戳到姚鉴栩的魂魄:“现在倒好,有了个孩子就把自己捆成了茧,连杀人都不敢!真正的你,能在人间建起银色公馆这等庇护所,能在神界站到最顶尖的位置,怎么现在为了一个男人、为了点母爱,就弱得跟个等着人救的娇妻似的?我呸!”

最后那个“呸”字满是鄙夷,阴魂突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泛着黑光的魔器——那是幽冥族用来唤醒人心底黑暗的“蚀魂镜”,镜面里映出的不是姚鉴栩现在的模样,而是多年前的她:一身银白战甲,佩剑上沾着魔气的残骸,站在神界祭坛上,眼神冷冽,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没皱过一下眉。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你!”阴魂嘶吼着,将蚀魂镜按向姚鉴栩的魂魄,“我就让你好好回忆回忆,你本该是什么样!”

魔器的黑气瞬间缠上姚鉴栩的魂魄,她只觉得脑海里像有无数把剑在乱砍,过往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她第一次斩杀魔将时的决绝,建立银色公馆时对抗人间邪祟的狠戾,在神界为了守护自己的领地,跟长老们据理力争甚至拔剑相向的模样……那些画面里的她,果决、强大,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

“你看啊!”阴魂的声音混在记忆碎片里,不断蛊惑,“你根本不用等那个男人!你自己就能杀去幽冥族救他!你根本不用怕那些杂碎!你挥剑就能把他们全宰了!是孩子绊住了你?还是你自己忘了怎么当女武神?”

姚鉴栩的魂魄在黑气里剧烈挣扎,她想反驳,想喊“我不是忘了”,可记忆里那个强大的自己太过清晰,对比现在的狼狈,竟让她生出一丝动摇——是啊,以前的她,从不会这么被动,从不会让自己和孩子陷入这种境地。

“别挣扎了!”阴魂猛地加大魔器的力量,黑气彻底裹住姚鉴栩的魂魄,“把你的懦弱收起来!让真正的你醒过来!只有我,能帮你变回以前的样子!”

姚鉴栩的意识开始模糊,瞳孔里的黑迅速蔓延,连眼白都染上了墨色。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凝出锋利的魔气,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不再是之前的隐忍和脆弱,而是带着睥睨一切的冷冽,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女武神,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嗜血的狠戾。

“这才对嘛……”阴魂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记住这种感觉,杀人不是错,懦弱才是!那些欺负过你、想害你儿子的人,都该死!现在,去把他们找出来,一个一个,全杀了!”

被魔化的姚鉴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紧绷,眼神里没有了半分温度。她朝着银色公馆的大门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庭院里的古树察觉到不对劲,枝叶疯狂晃动,想拦住她:“丫头!你醒醒!别被它控制!”

可魔化后的姚鉴栩只是抬手一挥,魔气就将古树的枝叶斩断,断裂的枝条落在地上,还在微微颤抖。她推开门,门外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那双漆黑的眼睛——现在的她,一半是记忆里那个强大的女武神,一半是被阴魂操控的杀戮机器,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所有敌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里屋的凌念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带着恐惧:“娘亲……娘亲别走……”可姚鉴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此刻的她,已经被魔器唤醒的黑暗和阴魂的蛊惑彻底吞噬,那个以孩子为中心的母亲,暂时被压进了意识的最深处。姚鉴栩推开门的瞬间,月光被她周身翻涌的魔气撕成碎片。她踩着满地枯枝往前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草叶都瞬间枯萎发黑——方才还在挣扎的理智,早被“这些人该死”的念头碾得粉碎。

她想起银色公馆是自己当年亲手选址、布下结界,为的是给凌云霄和未来的家留个避风港,可现在却成了躲避昔日“自己人”追杀的牢笼;想起神界的神殿,她曾在那里挥剑击退过无数次魔族入侵,那些受她保护的仙侍、长老,如今却举着武器要杀她,还要逼她改嫁;想起灵族的山谷,她曾帮灵族挡过幽冥族的偷袭,可灵族的人却看着她被欺负,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该死……都该死!”她低声嘶吼,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石头,掌心的魔气凝成一把漆黑的长剑,剑身上跳动着猩红的光。她朝着最近的灵族村落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狂奔——那些在村落里曾对她指指点点、扔过她烂菜叶的灵族人,此刻都成了她眼中的猎物。

村落里的灵族还在熟睡,只有几个守夜的灵卫在打盹。姚鉴栩悄无声息地摸过去,魔气凝成的剑刃划过灵卫的喉咙时,连一点挣扎的声音都没发出。她站在村落中央,抬手一挥,魔气像潮水般涌向家家户户的门窗,木质的房门瞬间被炸开,里面的人惊恐地尖叫,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有个曾泼过她冷水的小仙侍,抱着孩子想躲进柴房,姚鉴栩直接追了进去,魔气缠住她的脚踝,将她拽到面前。小仙侍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求饶:“姚……姚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和孩子!”

姚鉴栩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你当初泼我冷水、骂我是怪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和我的孩子?”她抬手,魔气直接穿透小仙侍的胸膛,鲜血溅在孩子的脸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姚鉴栩却只是转身就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哭也没用,你们的娘该死,你们……也留不得——谁让你们是这些“仇人”的孩子?

她在村落里横冲直撞,魔气所到之处,房屋倒塌,惨叫连连。有个曾帮着镇元神将抓她的灵族长老,想趁乱从后门逃跑,被姚鉴栩甩出的魔气钉在墙上。长老咳着血,还在嘴硬:“姚鉴栩,你疯了!你这样会引来裂隙之主的!”

“裂隙之主?”姚鉴栩笑着走近,笑容里满是疯癫,“我连你们都敢杀,还怕什么裂隙之主?倒是你,当初帮着外人逼我,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她抬手,魔气一点点绞碎长老的身体,看着对方痛苦的表情,心里竟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你看,这就是欺负我和念念的下场……都得死……”

杀完整个村落,她身上的嫁衣(白天没来得及换下)已经被血浸透,黑发上沾着血珠,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她站在村落的废墟上,抬头看向神界的方向,眼神里的疯狂更甚——灵族的人杀完了,接下来,该轮到神界那些老臣了。

她朝着神界飞去,途中遇到几个巡逻的神界卫兵。卫兵们看到她这副模样,吓得拔剑相向:“姚鉴栩!你竟敢擅闯神界!”

“擅闯?”姚鉴栩冷笑,魔气凝成的剑瞬间刺穿一个卫兵的心脏,“这神界,我当年守护过无数次,现在回来杀几个仇人,也算擅闯?”她像疯了一样冲进卫兵堆里,剑刃挥舞间,鲜血飞溅,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她一边杀,一边喃喃自语:“都该死……你们都帮着那些老臣欺负我……都得死……”

有个卫兵曾在年宴上给凌念栩递过糖果,姚鉴栩认出了他,剑刃停在他的喉咙前,停顿了一瞬。可脑海里突然闪过凌念栩抱着她哭、说“娘亲我害怕”的模样,那点犹豫瞬间被恨意取代:“你当年给念念糖,现在却帮着他们抓我……你也该死!”剑刃落下,卫兵倒在地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一路杀到神界的议事殿,那些曾逼她改嫁的老臣正在里面开会,讨论怎么“围剿”她。看到姚鉴栩闯进来,老臣们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喊着“快拦住她”,有人想从后门逃跑。

姚鉴栩却没给他们机会,魔气瞬间封住殿门,将整个议事殿变成了牢笼。她一步步走向为首的白须老臣——就是这个老臣,当初第一个提出要把她赶出神界,要她改嫁。

“姚鉴栩!你别过来!你杀了我们,天帝不会放过你的!”老臣哆哆嗦嗦地后退,试图搬出天帝来威慑她。

“天帝?”姚鉴栩笑着走近,魔气缠住老臣的脖子,一点点收紧,“我连你们都杀了,还怕什么天帝?我当年帮天帝守住神界,他却看着你们欺负我……他也该死!不过现在,先轮到你了!”她看着老臣的脸渐渐涨红,呼吸越来越弱,心里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更加强烈:“你看,你逼我改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你害我和念念四处逃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死?”

老臣断气的瞬间,姚鉴栩松开手,看着他倒在地上,又转向其他老臣。议事殿里的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可她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剑刃,每杀一个人,心里就重复一遍:“该死……都该死……”

杀完所有老臣,她站在议事殿的血泊里,身上的血已经结成了硬块,可她却觉得不够——还有谁?还有谁欺负过她和念念?哦,对了,还有那些在礼堂里扔她烂菜叶、嘲笑她的仙侍。

她又朝着仙侍们的住处飞去,途中遇到了几个曾对她还算友善的仙侍。仙侍们吓得跪在地上,哭着说:“姚大人,我们没欺负过你!求你放过我们!”

姚鉴栩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们,魔气在掌心凝聚:“你们没欺负我,可你们看着别人欺负我,却什么都没做……你们也是帮凶,也该死!”剑刃落下,仙侍们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就这样在神界里疯狂地杀戮,从议事殿杀到仙侍住处,再杀到神殿的庭院。庭院里的梅花树还是她当年亲手种的,现在却被鲜血染红。她靠在梅花树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了快意,只有一片空洞的疯狂。

脑海里的阴魂笑着说:“你看,这样多好……杀了他们,就没人能欺负你和念念了……接下来,该去杀幽冥族的人了,还有那个没露面的裂隙之主……”

姚鉴栩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凌念栩的哭声,微弱却清晰,似乎从银色公馆的方向传来。她浑身一震,剑刃从手中滑落,插进地里。

“念念……”她喃喃自语,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了些许,可很快又被恨意覆盖,“不行……我得杀完所有仇人,才能回去找念念……不然,还有人会欺负我们……都得死……”

她捡起剑,又朝着幽冥族的方向飞去,背影在血色的夕阳下,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她曾经是守护和平的女武神,现在却成了疯狂的杀戮者,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所有欺负过她和念念的人,都必须死,一个都不能留。姚鉴栩踩着满地血污,在神界的断壁残垣间停下脚步,掌心的魔气还在微微发烫,剑刃上的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过往被欺负的画面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小时候在人间流浪,被乞丐抢过手里仅有的半个馒头,被富人的狗追着咬得满腿是伤;到了神界,因为没有背景,被其他小仙童推搡着掉进冰湖里,冻得差点丧命,那些所谓的“长辈”却只当没看见。她好不容易咬着牙练出一身本事,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女武神,好不容易有了凌云霄,有了凌念栩,以为终于有了家,可她守护的人,却要把她和孩子赶尽杀绝。

“凭什么……”她低声嘶吼,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疯狂,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我好不容易把自己带大,好不容易有了爱人,有了孩子……凭什么你们要把我们赶走?凭什么你们容不下念念?”

她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挣扎的几个仙侍,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们容不下我们,那我就把你们都杀了!你们不想让我好过,那你们也别想活!”

她冲过去,魔气凝成的利爪直接撕碎了一个仙侍的胸膛,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我本来不想当坏人的……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的!”

有个仙侍抱着头,哭着喊:“姚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姚鉴栩笑着,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当初你们把我赶出神殿,把烂菜叶扔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当初你们看着我被镇元神将欺负,看着念念哭,怎么没想过放过我们?”

她抬手,魔气缠住那个仙侍的脖子,一点点收紧:“现在说放过?晚了!你们都得死!这个我曾经拼命守护的神界,这个我曾经以为温暖的地方,既然容不下我和我的孩子,那我就毁了它!我就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仙侍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姚鉴栩却还在不停地挥舞着魔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她走到神殿的祭坛前,这里是她当年成为女武神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她杀戮的战场。她看着祭坛上的神像,眼神里满是嘲讽:“你看看你守护的这些人,他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守护者!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