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藤椅旁的兔子正啃着胡萝卜,姚鉴栩指尖的甜意还没散去,就被凌云霄带着占有欲的吻彻底覆盖。她闭着眼,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却没看见他颈侧滑落的一滴冷汗——刚才凌子墨那句“小时候没少被他欺负”,像针一样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凌子墨跑走时,不小心撞翻了院角的旧竹筐,里面掉出几本泛黄的相册。凌云霄瞥到那熟悉的封面,瞳孔骤然收缩,弯腰去捡的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姚鉴栩好奇地凑过来,指尖刚要碰到相册边缘,就被他猛地按住手背。

“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旧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迅速将相册塞回竹筐,用杂物盖住,动作快得像是在掩藏什么秘密。姚鉴栩愣了愣,刚才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不像只是单纯的吃醋。

晚饭时,凌云霄格外沉默,替她剔鱼刺的手顿了好几次,连她最爱吃的蟹粉豆腐都忘了往她碗里夹。姚鉴栩察觉到不对,轻声问:“是不是公司还有事?”

他抬眸,眼底的温柔勉强掩住一丝阴霾:“没有,就是在想婚礼的细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鉴栩,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住过的老城区吗?”

姚鉴栩歪头想了想:“有点印象,我爸妈去世得早,后来被远房亲戚收养,就搬去别处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凌云霄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听说那边要拆迁了,想带你回去看看。”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的痛楚,“婚礼就定在两个月后吧,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安心等着做新娘就好。”

夜里,姚鉴栩睡得沉,小腹偶尔传来的轻微胎动让她蹙了蹙眉,又安稳睡去。凌云霄却辗转难眠,悄悄起身去了书房。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钥匙插进锁孔时,指腹的薄茧蹭得锁芯发出轻微的声响。

木盒里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眉眼像极了凌云霄,另一个,竟与姚鉴栩的父亲有七分相似。照片下方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末尾的日期,恰好是姚鉴栩父母意外去世的前一周。

手机在黑暗中亮起,是凌家长辈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你若执意娶她,便是认贼作亲,凌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凌云霄盯着屏幕,指节泛白。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抱着他,红着眼说“姚家害我们家破人亡”;想起他费尽心机接近姚鉴栩,本想报复,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动了真心;想起她低头抠抱枕流苏的模样,想起她眼底的委屈,想起她摸着小腹时温柔的笑意——还有那张信纸里揭露的真相,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和她困在命运的牢笼里。

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扶着额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眼底是无尽的绝望。他以为偷来的温馨午后,是命运的馈赠,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的相遇就是一场无法逆转的悲剧。

姚鉴栩被声响惊醒,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就看见凌云霄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颤抖。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凌云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没事,做了个噩梦。”他低头,吻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鉴栩,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姚鉴栩能感觉到他的恐惧,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她没看见,凌云霄闭上眼时,落下的两行清泪,也没听见他在心里无声的呐喊——丫头,对不起,这场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万劫不复。而那本被掩藏的相册,那张泛黄的信纸,还有凌家长辈的警告,都成了埋在他们爱情里的定时炸弹,只等着某一天,彻底引爆,将所有的甜蜜都烧成灰烬。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道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隔开了此刻的相拥,也预示着未来的别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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