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姚鉴栩将那枚马形玉佩贴身藏好,温润的玉质贴着心口,像揣了一颗暖融融的星,连带着前路的迷茫都淡了几分。她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上流畅的马身纹路,那坚定的轮廓似有千钧力量,顺着掌心漫进四肢百骸,让她攥紧了手里的行囊,抬步时,脚步比往日更稳。

同行的好友走在身侧,见她眼底的怯意散了,只剩清明的光,忍不住轻拍她的肩:“想通了?”姚鉴栩回头笑,眉眼弯起,还是带着几分天生的软意,却多了几分韧劲儿:“嗯,有它陪着,还有你们,没什么好怕的。”话音落,她抬手拂开鬓边的碎发,发间那支凌云霄亲手刻的流云玉簪晃了晃,与心口的玉佩遥遥相映,一为念,一为志,皆是她前行的底气。

前路果然不算平顺,偶有旁人的质疑与阻挠,也有难捱的困境,可每当她撑不住时,便会摸一摸心口的玉佩,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脑海里便会闪过凌云霄在工厂里笨拙打银镯的模样,闪过他藏在冷硬下的温柔,也闪过好友们并肩的身影。那些细碎的温暖,都化作了冲破阴霾的力量,让她咬着牙,一次次扛过难关。

她学着把凌云霄教的处世之道揉进自己的节奏里,不卑不亢,温和却有棱角,慢慢在自己的天地里站稳了脚跟。有人见她孤身闯局,想拿捏她的软性子,她便笑着抬手,露出腕间那只嵌了发丝的素圈银镯,眼底的坚定让旁人不敢再轻慢——那是凌云霄给她的底气,也是她自己挣来的锋芒。

闲暇时,她会坐在窗边,用那把桃木梳慢慢梳着长发,梳齿划过发丝,带着淡淡的木香,手边摆着刚做好的甜品,甜香漫溢。夕阳落进来,洒在她身上,也洒在窗沿那枚马形玉佩上,玉光流转,与银镯、玉簪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软的画。她会想起凌云霄,想起他说要陪她一辈子,想起他满身伤痕却攥着她的发箍死里逃生,唇角便会不自觉扬起,指尖轻轻碰一碰心口的玉佩,低声道:“我在往前走,等你,也等我们一起的光明。”

好友们总说,如今的姚鉴栩,褪去了往日的呆气,多了几分通透与坚韧,却依旧守着心底的温柔,像那枚马形玉佩,温润却有力量。而那枚玉佩,也成了她的念想与象征,有人问起,她便笑着说,这是守护,也是期许,期许前路光明,期许故人相见,期许所有的美好,都能如约而至。

日子一天天走,坎坷依旧有,却再没让她停下脚步。她带着马形玉佩,带着凌云霄的心意,带着好友的相伴,一步步往前走,走过风雨,走过迷茫,走到晨光熹微,走到晚霞满天。而那枚温润的马形玉佩,始终贴身陪着她,在每一个难捱的时刻,在每一个欢喜的瞬间,都泛着坚定的光,无声地守护着她,也守护着那份来之不易的生机,等着与归人相见,等着一起走向那片属于他们的,万丈光明。暴雨夜的临海盘山公路,湿滑的路面映着车灯的冷光,一侧是陡崖,一侧是翻涌的黑浪,凌云霄的黑色越野车在雨幕里亡命疾驰,后三辆黑车咬得死紧,引擎的轰鸣被狂风揉碎。姚鉴栩缩在副驾,21岁的她指尖死死扣着腕间嵌发的素圈银镯,发间流云玉簪被窗缝的冷风刮得发颤,侧头望身旁的凌云霄——一身黑色冲锋衣,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线,握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眼底凝着噬人的戾色,唯有余光扫过她时,才藏着一丝不易察的紧绷。

“抓好。”他只挤出两个字,话音未落,后方黑车猛然加速,狠狠撞向越野车后保险杠。“砰”的一声,车身剧烈颠簸,姚鉴栩的头撞在车窗上,眼前发黑,凌云霄猛打方向盘,车轮在积水里打滑,车身擦着崖壁爆出刺耳的金属声,另一辆黑车又从侧面猛冲过来,狠狠撞向驾驶座侧门。

巨大的冲击力让越野车瞬间失控,直直滑向崖边,车轮悬空的刹那,凌云霄用尽全力将姚鉴栩往怀里拽,手臂死死扣着她的腰,可惯性终究抵不过,两人连人带车翻坠下悬崖,车身在崖壁上撞出数道火花,最终“咚”的一声砸进下方翻涌的深海,冲天的浪柱瞬间将车身吞没。

冰冷的海水灌进车厢,姚鉴栩21岁的身体瞬间被冻得发僵,额头被破碎的车窗玻璃狠狠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海水漫进眼睛,刺得她睁不开眼。凌云霄的手臂被变形的铁皮刺穿,鲜血在海水里漾开淡淡的红雾,可他死活攥着姚鉴栩的手腕,指节扣进她的皮肉,想把她从变形的车门里拽出来。

可海浪太凶,数米高的黑浪狠狠拍来,硬生生将他扣着她的手冲开。姚鉴栩像片无根的浮萍被浪卷走,意识模糊间,她只看到凌云霄在浪里拼命朝她的方向划,他的冲锋衣被扯得破烂,伤口还在渗血,手臂在水里疯狂扑打,想抓住她,却连碰都碰不到。

他根本喊不出一句话,每一次想张口,冰冷的海水就疯狂灌进喉咙,呛得他胸腔灼烧般疼,只能睁着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她被浪卷走的方向,手在水里胡乱抓着,抓到的只有冰冷的海水和破碎的车片。巨浪一次次将他按进水里,窒息的痛感攥着心脏,他拼尽全力浮出水面,视线里却再也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只有无边的黑浪翻涌,将她彻底吞没。

崖边传来仇家的枪声,子弹擦着水面射来,他只能咬牙潜入水下躲避,等再探出头时,海面空荡荡的,连一点她的衣角都看不见。他的体力在快速流失,伤口被海水泡得钻心的疼,却还是不肯放弃,在浪里徒劳地划着,直到手臂抬不起来,才被赶来的手下强行拽上岸。

上岸时,天已微亮,雨势渐歇,凌云霄跪在沙滩上,浑身是伤,冲锋衣被划得稀烂,额头的血混着雨水淌进眼里,刺得生疼。他看着那片翻涌的海域,双手死死攥着沙子,指缝间渗出血丝,喉咙里堵着腥甜的血沫,连一声嘶吼都发不出来,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绝望和暴怒——他的姑娘,21岁的姚鉴栩,被这无情的海卷走了。

而姚鉴栩,被海浪卷着漂了整整一夜,最终被冲上一座偏远的无名小岛,被清晨出海的老婆婆发现时,她浑身是伤,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手指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支流云玉簪,腕间的银镯也牢牢贴着手腕,心口的马形玉佩被海水泡得温润,贴着21岁的她的肌肤,成了唯一的念想。

老婆婆将她救回渔屋,用草药敷了伤口,等她醒来时,看着陌生的茅草屋顶,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21岁,却想不起名字,想不起过往,只知道身上的银镯、玉簪、玉佩是贴身的东西,摸着它们时,心口会莫名抽痛。老婆婆在她身上找到被海水泡得半烂的身份证,看清“姚鉴栩”三个字,便以此唤她,她便在这座小岛上安了身,换上粗布浅蓝短衫和棉麻长裤,跟着老婆婆织渔网、晒鱼干、认草药,21岁的她,眉眼间的呆气淡了,多了几分恬淡,只是偶尔看着海面发呆,总觉得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另一边,凌云霄回到凌氏,彻底褪去了平日的沉稳,脱下沾血的冲锋衣,换上利落的黑色皮衣,一身杀伐之气。他将所有精力砸在两件事上——找姚鉴栩,清仇家。手下被派往沿海所有岛屿、渔村,一张搜寻网铺得密不透风,而他亲自追查车祸的根源,办公室的墙上贴满了线索,桌上的报告堆得老高,每一次查到一点蛛丝马迹,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三个月后,调查报告摆在他面前,白纸黑字写着,仇家是多年前被他连根拔起的周氏残余势力,摸清他的行程后,特意策划了这场崖边车祸,要让他尝尽失去至亲的滋味。凌云霄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指尖捏着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从手腕爬满小臂,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看着报告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没有半分温度。

下一秒,他的拳头猛地砸向身旁的水泥墙,“轰隆”一声,坚硬的墙壁被砸出一个深深的洞,水泥碎屑纷飞,落在他的黑色皮靴上。手背被磨破,鲜血渗出来,混着指缝间的血丝,可他仿佛毫无痛感,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从喉咙里碾出来:“周氏余孽,敢动我的人,我定让你们挫骨扬灰。”

那场清算,快得狠绝,凌云霄亲自出手,周氏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连一点余烬都没留下,可姚鉴栩,依旧杳无音信。这一找,就是三年。

三年里,凌云霄走遍了沿海的每一座岛屿、每一个渔村,从意气风发的凌氏总裁,变成了眉眼间刻着沧桑的寻路人,褪去了黑色皮衣,常穿浅灰色休闲装,可眼底的执念,从未淡过。而姚鉴栩,在小岛上长到了24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常穿杏色棉布长裙,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披肩,玉簪斜插发间,银镯在手腕上轻轻晃动,跟着老婆婆学会了打理渔屋、熬制草药,性子恬淡温柔,只是摸着心口的马形玉佩时,心里依旧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个人,在某个地方等她。

三年后的深秋,老婆婆病重,姚鉴栩跟着镇上的医生去市区抓药,顺便去了一场小型古董交流会——她想把玉佩换点钱,给老婆婆治病。交流会现场灯火通明,24岁的她站在古玉柜台前,低头看着药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心口的玉佩,却没注意到,身后一道目光,凝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

凌云霄是跟着手下的线索来的这座小镇,没想到,竟在这遇见了他找了三年的姑娘。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熟悉的身影,看着她腕间的银镯,看着她发间的玉簪,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忘了。他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间的沧桑藏不住,眼底翻涌着狂喜、心疼、思念,还有一丝不敢置信,怕这只是一场梦。

姚鉴栩转身时,不小心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鼻尖传来淡淡的雪松味,熟悉又陌生,她连忙后退一步,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云霄的指尖颤抖着,想碰她又不敢,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脸,三年的思念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轻唤,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栗:“鉴栩。”

姚鉴栩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浓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眉眼冷硬,却带着熟悉的轮廓,心口的玉佩突然发烫,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冰冷的海水、有力的手臂、攥得生疼的手腕,还有那片翻涌的黑浪。

她皱起眉,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问:“先生,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凌云霄的心脏。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的狂喜一点点褪去,只剩无尽的心疼,他看着她眼底的陌生,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我是凌云霄,找了你三年的人。”

姚鉴栩的头突然疼起来,额头的旧伤像是在隐隐作痛,她抱着头,脸色发白,脑海里的破碎画面越来越多,却怎么也拼不完整,只能含糊地说:“头好痛……我好像……见过你。”

凌云霄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熟悉的触感让他红了眼眶,他轻轻扶着她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别急,想不起来就不想,我等,多久都等。”

接下来的日子,凌云霄留在了小镇上,以故人的身份陪在姚鉴栩身边。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凌氏总裁,只是一个温柔的守护者,帮她照顾病重的老婆婆,帮她打理渔屋,给她买她最爱吃的甜品——他记得,21岁的她就爱甜的,三年过去,依旧没变。他换上浅灰色羊绒衫和卡其色休闲裤,褪去了一身戾气,眉眼间满是温柔;而姚鉴栩,常穿天蓝色针织连衣裙,外搭白色风衣,24岁的她清新灵动,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男人,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他会在午后的阳光下,拿着那把修复好的桃木梳,轻轻为她梳理长发,梳齿划过发丝,带着淡淡的木香,他低声说:“这把梳子,是我亲手给你做的,还有你腕间的银镯,里面嵌着我的头发,老辈人说,能护你一辈子无病无灾。”

姚鉴栩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讲述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往,心口的玉佩烫得更厉害,她伸手摸着腕间的银镯,指尖触到那细微的捶打痕迹,心里莫名安定。有一次,她在厨房熬药,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了手,凌云霄瞬间慌了神,抓着她的手冲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洗,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心疼,那模样与脑海中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合,她脱口而出:“凌云霄。”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和期待:“你想起来了?”

姚鉴栩摇摇头,却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那是三年寻她、多年打拼留下的痕迹,她轻声说:“我不知道,可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他会在她看书时,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她会在他处理工作时,安静地坐在旁边,为他泡一杯温热的茶,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发呆。银镯与玉佩偶尔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像他们之间最温柔的情话。

老婆婆的病渐渐好转,而仇家最后的余孽,也循着线索找到了小镇,想趁凌云霄放松警惕时斩草除根。那天夜里,姚鉴栩正坐在窗边为老婆婆缝补衣服,几道黑影突然翻进院子,手里的刀泛着冷光。凌云霄听到动静,想也没想立刻挡在姚鉴栩身前,手臂死死护住她,刀锋划过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色羊绒衫,滴落在地上,格外刺眼。

看着他满身是伤却依旧死死护着自己的模样,感受着他手臂的颤抖,听着他低沉的一句“别怕,有我在”,姚鉴栩脑海中的浓雾,在这一刻轰然散去。

21岁那年的暴雨夜、翻涌的深海、他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浪里拼命朝她划来的身影、崖边沙滩上他绝望的颤抖,还有他亲手做的银镯、桃木梳、玉簪,三年来他寻她的执念……所有的记忆,都清晰地涌了上来,像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

“凌云霄!”她哭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想起来了,21岁那年,我没丢,我一直在……对不起,让你等了我三年。”

凌云霄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怀里痛哭的姑娘,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他紧紧回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怕这只是一场梦,他的声音也哽咽了,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欢迎回来,我的雀,你终于回来了。”

仇家的余孽被随后赶来的手下制服,这场跨越三年的分离,终于画上了句号。

老婆婆的病痊愈后,姚鉴栩跟着凌云霄回了城,他为她准备了满柜的漂亮裙子,而他,也重新穿上了合身的黑色西装,只是眼底的戾气,早已被温柔取代。

月光下,姚鉴栩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24岁的她眉眼温柔,发间的玉簪、腕间的银镯、心口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凌云霄牵着她的手,指尖相扣,再也不愿松开,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虔诚,带着三年的思念,带着余生的期许。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姚鉴栩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

凌云霄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再也不分开,一辈子,说到做到。”

那些深海里的绝望,那些三年的寻觅,那些刀光剑影的磨难,都成了他们爱情里最深刻的印记,让往后的每一分甜,都显得格外珍贵。而那枚嵌着他发丝的银镯,那把亲手打磨的桃木梳,那支流云玉簪,还有那枚马形玉佩,终究成了他们之间,最坚定的守护,最绵长的爱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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